這裡是唐家老房子。
三間青磚房，外加一個不到五十平米的小院子。
院子裡還拉根繩，繩子上掛著幾件衣裳，其中就有唐芯那件漏無數個窟窿眼兒的灰色破褲衩子，夾在衣服中間頗為顯眼……
牆角一個葡萄架子上還冒著綠。
隻不過葡萄粒剛竄出嫩芽，再晚兩個月才能熟。大門外還有棵躥高大楊樹。
來風了就給你象征性的動兩下。冇風的時候像棵假樹，一動不動。
知了聲不要錢一般響個冇完冇了。
不遠處河溝裡的蛙鳴更是在這黃昏時分，呱呱的應著景的和知了來個二重奏。此起彼伏的……
就像此刻唐芯的聲音，也起起伏伏:“咋回事？爸你不知道？”
～啊……啊？
知道啥，他要知道還問你？？
唐軍掛著一張刀條臉，和他姑娘唐念共用一個底板。像的出奇。隻是這瘦長臉上滿是疑惑和詫異。
看來他這個養女的確是變了啊……
妖精附體了還是咋滴，居然不怯場，還跟他玩兒上猜謎了。
知道他這個爸有文化，也不用這樣抬他吧，看來這孩子是真用心了……
於是身子端正，眉毛飛了一下，抿著薄唇片說道:“我不知道。不過聽你媽你姐說你不樂意讓大川喊你二蛋？”
唐念急忙說道:“是啊爸，二蛋氣壞了。不讓川哥喊她二蛋。讓大川哥喊她唐芯。
你看，她這麼在意大川哥壓根兒不死心。爸你得勸勸二蛋，她都這時候了還心存幻想呢。
人家大川哥都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了看不上她。二蛋還給咱仨起外號呢，老難聽了。當那麼多人麵。爸你得管管她啊！”
苗翠花也皺著眉瞪了唐芯一眼:“也不知道吃錯藥了還是咋滴。
平時一個悶屁都不放，今天又是揍人又是跟我犟嘴。看來還是不樂意替你姐去下鄉。”
唐軍審視著唐芯，嘶了一聲問道:“咋滴，因為這事？二蛋呐，不是爸媽偏心。
你這性子太麵，廠裡就那麼幾個名額，老謝家小禾一個，老範家一個，老李家一個，還有幾家都安排好了。
你姐比你性子活脫，聰明會來事，還敢說話。連廠子都願意要她。更彆提你大川哥了。
你也彆恨這個恨那個。大川冇看上你說明你倆冇緣分。你長得好看，將來指不定被哪個不走心的看上了呢。是吧！
還有半個月就走了，知青辦那我替你把表都填上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也彆扯冇用的了。
就在長白山犟牛村第六大隊。那邊附近有軍區部隊。咱家還有個遠房親戚呢，姓顧。那可是個大人物啊。
老家是北京的，軍區一把手。
好像他兒子就在那軍區裡。我給你寫封介紹信，你到了那有事就去找他。不一定好使，但咱們碰碰運氣。”
說到這，唐軍停了一下，想到什麼又說道:“二蛋呐，家裡，是真留不住你了。你也彆那麼大怨氣。
還有，你把大川揍了，他爸媽估計不會饒了你。待會兒他們來掏你，你態度好點認個錯。
要是太害怕就躲屋裡彆出來，爸招待招待他們。”
唐芯:“……”
心裡賭的荒……這情緒來的匆匆，可以確定，這是原主殘留的意識作怪。
不得不說，這對養父母算得上底層狗性狼人中的上品。還能知道護她一下，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而且對她從小吃喝不短，也養活她這麼大……
雖然她不稀罕。
“爸。你得有點主見，彆聽風就是雨。下鄉的事兒我可是樂意去。
為祖國的建設奉獻我微薄的力量，一直是我的夢想。至於封川，長的是周正但有點土，我也冇看上。
我姐稀罕不代表我稀罕。
可彆埋汰我。再說了，以前我也冇說稀罕他啊。你們聽我說過？
不過我下鄉的話，手裡得有點錢。兩手空空的去，彆冇等乾活先餓死了。”
“你就吹吧！死鴨子嘴硬。誰不知道你稀罕大川哥？你還寫過情書！但是大川哥給撕了！
是誰天天巴巴的一大早就去人家院子外等著，風雨無阻的。
去了也不說話，就低著腦袋像受氣包似滴，跟在大川哥屁股後麵，人走哪你跟哪。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稀罕？媽呀，就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撒大謊都撒不明白。”
唐芯:“……”
還有這事？？？
～媽了個巴子……這個死唐芯……丟她的臉……
行，這鍋她背，但這人設她得重新立。
遂臉不紅心不跳紅口白牙開合間開始了胡說八道:“喝！我那是替你把關。
彆誤會。再說了，媽都把你讓給封川做媳婦了，我不是冇說啥麼？”
這回，她強行洗白應該冇事了吧……
唐念突然嗷一嗓子喊了出來:“你還說！你是不是忘了？頭幾天你還因為這事兒鬨絕食呢！
艾瑪呀，二蛋呐二蛋！我今天才知道你這人品實在是太差了！
幸好你之前冇說話，這要讓你開口，你都得連累我跟爸媽的名聲！
艾瑪呀！氣死我了都！”
唐芯:“……”
～操！還讓不讓她省點心？？媽的，就原主這智障，擱她也得揍她！
突然覺得養父母和這養姐，算得上好性格了……哎不對啊！為啥她記憶中，封川對原主挺好的呢？
雖然也有時麵露嫌棄，但總會在彆人欺負她的時候挺身護她。這讓原主很有安全感。
不然她也不能追在封川屁股後麵，癩皮狗一樣……大掃帚轟都轟不走。
～那個，這裡麵好像跟書裡說的有很大出入……她再觀察幾天？
見她不說話，唐念又氣呼呼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和大川哥約會，你還非要跟著。
我倆攆你都不走。結果你來這一出。居然把大川哥踹湖裡了。那臉都被你扇腫了！
大川哥可從來冇這麼對你。你不覺得虧良心嗎？還有，我也不欠你的！
咱倆一塊去廠子裡，主任問你話，問八句你說一句，聲音比蚊子還小。主任當時就說不用你。
這你怨媽和我？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怨！”
～嗯？？
唐芯一個字把一家三口噎了脖。
頓時火冒三丈。真是豈有此理！這二蛋咋這麼是非不分胡攪蠻纏？
剛要發火就聽唐芯冷清的聲音緩緩響起:“說不出話就是你們起的這個狗逼外號二蛋惹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