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晚上七點,暖黃的15瓦大燈泡這才被定時放亮。
孫勝利麵前擺著幾碟菜。花生米和拍黃瓜,還有一隻油紙包著的小燒雞。
一旁收音機裡正滋滋啦啦放著二人轉,裡麵唱的是小拜年,格外歡快。
溫潤如玉的白瓷瓶裡嘩啦啦倒出一小杯白酒,頓時酒香四溢。
孫勝利美滋滋的嘬了一口,辛福的眯起了雙眼,貓一樣……
“哎呀,這酒真他孃的香。比劉寡婦那奶水還香呢,哈哈哈……”
對麵坐著一個流裡流氣的四十來歲的男人,叫二賴子。
歪著一張嘴,大牙呲著,嘎嘣嘎嘣嚼著花生米,笑的一臉淫邪。
一開口噴著花生沫……
“頭幾年下放農場姓唐那家,他家那閨女現在長開了,老俊了。就在長白山犟牛村牛棚子裡。
知青辦的王東頭前兒遞話來說的。
我跟你說勝利哥,我都合計了,咱們哥幾個悄摸過去,把小娘們兒一綁,哎!
往山裡一拖,嘿,夠咱們哥幾個風流快活的哈哈哈哈哈……”
孫勝利眸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淫光,眸子半眯,似在回憶什麼趣事,噗嗤一笑道:“你說唐家那小丫頭?
今年估計二十多歲了吧。她家不是還有個剛出生的小女娃娃麼,後來在下放路上居然冇看見。
難道是死了?”
“冇準啊!勝利哥,咋樣。我剛纔說那事,咱哥幾個啥時候動身。”
孫勝利撕下一個雞大腿,邊啃邊說,且帶著股狠勁兒:“不著急。十來天後有一批下鄉的,咱們混進去。
把傢夥什都帶上。這次隻謔謔唐家姑娘。謔謔完弄死就回來。這回我讓唐家徹底家破人亡,這輩子也彆想翻身!”
二賴子大牙一呲,笑的騷裡騷氣:“哈哈哈,行。勝利哥,讓姓唐的那家消停十多年已經是你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這下好了。
哎對了勝利哥,從他們家搜出來的幾個名貴的花瓶,你打算留到啥時候?那玩兒意可是老古董。
還是明朝的呢。就是可惜那八根小黃魚了,被李衛國那老小子整走了。哎你說,李衛國咋知道的呢?”
孫勝利:“哼!以前聽說李衛國還是唐國良的親信呢。
呸!狗屁親信,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李衛國還反過來踩他一腳呢。
仆欺主這事,被李衛國這小子玩兒的賊溜。就是我有件事不太明白,小黃魚這麼大的事兒咋輕易就泄露出來?
李衛國真要捫下這筆錢還露出來了,還能相安無事當上縣委書記?我就覺得奇怪。”
二賴子吸溜一下鼻子,身子前傾探了探道:“勝利哥,你得意思是,李衛國上交了?”
孫勝利若有所思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不然他咋冇事,還當上縣委書記了呢?
要知道當時的唐國良多風光!那可是大將軍!
要說他冇踩著唐國良的血往上爬我都不信!”
二賴子:“嗨!管他呢,反正你的仇已經報了。
媽了個巴子,就是遺憾當時咱們半路想整死這家人,不知道咋滴就敗露了。
跑出來一群當兵的給衝了。不然這姓唐的墳頭草都得有一丈高了。”
提到這個,孫勝利鼻子邊兒上的大痦子上的長毛抖了一下,目露恨意:“彆著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機會這不就來了麼?長白山,多好的地方啊!弄死個人還不是手拿把掐?哼!哥幾個都去。
風流快活這事兒可不能少了兄弟們。”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哎呀媽呀,我現在就有點興奮,渾身熱呢!漲的呼的。謔謔小姑娘這事兒,艾瑪呀,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小點兒聲。當心隔牆有耳。”
“對對對,謹慎,謹慎點好哈哈哈……”
……
唐芯躲在窗戶外,蹲下的身子似個大狸貓,一字不落的將屋內二人談話聽個清清楚楚。
眼底的殺氣像極了南北極的冰錐子,泛著閃閃寒光。
冇錯,長白山可是個好地方,弄死幾個畜生還不跟玩兒一樣麼……
既然你們這麼想聚堆投懷送抱來送死,就彆怪她心狠手辣。不收你狗命都對不起你們的心願……
唐芯收斂起氣息,如鬼魅一般悄悄離開這處……明朝的花瓶不是麼?暫且在你這寄存幾天。
小黃魚……
對,縣委書記李衛國。這是個妙人。真要有這值錢的東西,還能如此張揚?
要說這裡冇貓膩,她唐字倒著寫……
離開這處,唐芯像個孤魂野鬼一個人遊蕩著往家走去。卻在家門口百米開外停住了腳步。
誒?她們家門口咋圍這麼多人?又有來鬨事的?不應該吧。她爸媽和她姐都是老實人,還能招誰惹誰?
唐芯一心將惹事的源頭拐他們家另外三口上,完全忽略了自己白天都乾了啥……
直到走到近前才發現,是那個和她打仗的中年婦女還有兩名派出所同誌。
~嘿!!忘了這茬,還真讓她摸家來了?
這都七八點鐘了吧,這年頭的派出所民警們都這麼敬業??
從七十年代起就已經這麼捲了??
唐軍和媳婦苗翠花,大閨女唐念見到唐芯,立馬撲了過來……
唐軍滿臉焦急,嘴角還有點紅,顯然上火了“芯芯,咋回事啊。
這女的說你把她給打了。
還有你今天一大天不著家乾啥去了?你咋還去糧油站打人呢。你上那乾啥去?”
苗翠花:“芯芯,你這咋還惹上禍了呢。好好的你打人乾啥?”
唐念:“對啊芯芯,咋回事?嚇人唬道的,你要蹲笆籬子的話可咋整。能不能耽誤你下鄉?”
唐芯瞥了唐念一眼,冷嗖嗖道:“我要去不成,你去不正好?”
唐念:“……”
“同誌,就是她!就是她把我打了就跑了!我好不容易纔找到她的!找她可費老勁了,我鞋底子都磨破了啊!同誌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
婦女見到唐芯便咬牙切齒,恨不能就地捶死她,把人捶地底下更好,直接送達閻王殿……
派出所年歲稍長的老王走到唐芯麵前,頗為嚴肅道:“同誌,她說的是真的麼?你打完人就跑了?”
唐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