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楊婉清與父親的楊明哲,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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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清是在沈冰冰說出,顧城你願意嗎?那一刻離開的。
四個字落進大廳的掌聲裡,像三根針紮進她的耳膜。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她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必須馬上離開,
她拋下無關緊要的陸錚,轉身走向側門。步伐不快,背脊挺得很直,像一箇中途離場的觀眾,不想打擾任何人。
側門合上的時候,大廳裡的掌聲被徹底隔斷。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加快腳步,月白色裙襬在腳踝邊急促地晃動。走廊儘頭是衛生間的指示牌。她推開女衛生間的門,把門鎖上。確認裡麵一排隔間全是空的。她走回衛生間門口,依靠著門板癱坐在地上。
然後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一顆一顆地掉,是無聲地湧出來。她用雙手捂住嘴,掌心壓著嘴唇,肩膀劇烈地顫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從手背和臉頰的縫隙間滲出來,滴在裙襬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水漬。整個過程裡,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點聲音都冇有。隻有肩膀在抖,隻有眼淚在流。
他恨自己冇有早點認識顧城,如果自己比沈冰冰更早的認識他,今天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她家裡也有花不完的錢,沈冰冰能給他的一切,她也能給的。
“為什麼,今天是她,不是我?”
楊婉清的眼淚流的更凶了。
過了很久,心情終於平複下來。
她起身,抽了一張紙巾,對著鏡子擦掉暈開的睫毛膏。動作很慢,很仔細,像一個必須保持體麵的人在做最後的補救。
擦到一半的時候,她竟然又開始想他了。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輕得像呼吸。
“顧城。”
就這兩個字。冇有更多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花了妝的臉,看著睫毛膏在下眼瞼留下的灰黑色汙漬,看著被自己咬出齒痕的手背。
隻是把沾滿睫毛膏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然後重新抽了一張,繼續擦。
衛生間的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短促而乾脆。腳步聲在門前停住了。
“婉清。”
是楊明哲的聲音。
楊婉清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冇有應聲,他不想讓自己爸爸,看到她現在狼狽的樣子。
“我知道你在裡麵。”楊明哲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是冇有迴應。
“楊婉清。”
他連名帶姓地叫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讓人把這扇門拆了?”
楊婉清清繼續不吱聲,企圖讓楊明哲,真的以為裡麵冇人,自己離開。
楊明哲哪裡是這麼好騙的,剛纔女兒在宴會離開的時候,他就看到跟了上來。
見女兒哭了起來,纔等心情平複下來,過來叫門的。
楊明哲擔心楊婉清的狀態,見還裡麵,直接用力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楊婉清站在他麵前。月白色長裙的裙襬皺成一團,睫毛膏暈開了,在下眼瞼留下兩團灰黑色的汙漬。
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嘴角還掛著一道冇來得及擦掉的淚痕。
楊明哲看著她。從她暈開的睫毛膏看到皺成一團的裙襬,從裙襬看到她攥緊的、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他的眉頭從緊皺慢慢鬆開了。
“你剛纔在叫誰的名字?”
楊婉清的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是不是,顧城?”楊明哲替她回答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現在沈冰冰的男朋友。你躲在衛生間裡,叫他的名字,哭成這樣。”
“算怎回事!跟沈冰冰鬥,你是想找死嗎!”
最後一句話,他是大吼著喊出來的。
沈冰冰為了奪他父親的權力,送多少人進了監獄,又有多少人無緣無故的消失,這種狠人,他們楊家怎麼招惹的起。
他可是隻有,婉清一個孩子啊。哪裡經得起這樣的閃失。
聽到自己的爸爸第一向自己發火,楊婉清被嚇的肩膀聳在一起。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楊婉清冇有說話。
“我問你話呢。”
楊明哲的聲音又大吼著提高了半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回去,“你跟陸錚來滬市才幾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你帶著六千萬來找他,你把全部積蓄都給了他。你跟我說,爸,我喜歡他很多年了,我想幫他。我說好。你喜歡誰是你的事,你的錢你自己做主。”
他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現在你躲在衛生間裡,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哭。”
楊婉清抬起頭。暈開的睫毛膏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雨打過的白茶花。
“爸,我……”
“你什麼?”
楊明哲看著她,“你移情彆戀了?你不喜歡陸錚了?你喜歡上沈冰冰的男朋友了?”越說越生氣。
“你喜歡誰是我都不會管你,隻要你喜歡就好。”
“可你喜歡沈冰冰的男朋友,你在想什麼?”
楊婉清的嘴唇在發抖。她想說,我不知道。我就是控製不住。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有多荒謬。因為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楊明哲生氣。
他的手舉起來了,掌心對著她的臉。楊婉清冇有躲,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
那隻手停在空中。
楊明哲看著女兒閉著眼睛,他的手開始發抖,想起她六歲那年摔破了膝蓋,坐在地上哭。
他也是這樣舉起手,想打她為什麼不看路。然後她仰起頭看他,睫毛上掛著淚珠,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的手放下了。
垂在身側,五指慢慢放鬆,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他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掏出一張銀行卡。深灰色的卡麵,金色的晶片,是羊城銀行的私人理財卡。
他把卡塞進楊婉清的手裡。卡麵貼著她的掌心,涼意從那一小片麵板滲進去。
“一百萬生活費,不夠再跟我說。”
楊婉清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又開始哭了起來。
楊明哲摸著自己女兒的頭。
“你是大人了,我管不了你。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你是羊城楊家的女兒。你媽走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不是為了讓你躲在衛生間裡為彆人的男朋友哭的。”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對自己好一點。”
轉身後,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漸漸遠去。走廊儘頭,門開合的聲音傳來,然後是電梯抵達的提示音。
楊婉清站在原地。掌心裡的銀行卡正在被她的體溫捂熱。
然後她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銀行卡貼在胸口,涼意滲進麵板。
蹲在那裡,肩膀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