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蘇晚掀開頭紗的動作也停了。，一雙黑色高跟鞋先踏下來，踩在紅毯邊緣。她冇急著下，目光掃過莊園主樓——三層歐式建築，窗框雕花繁複，二樓陽台站了個穿灰西裝的男人，正低頭看錶。那是裴家管家，上一章提過一次，現在他嘴角繃著，顯然不滿婚車遲到四分鐘。，婚紗高開衩的裙襬劃出一道利落弧線。她落地時膝蓋微屈，緩衝得無聲無息，像雨夜落地的貓。這一套動作是特工訓練裡的基礎項，但落在賓客眼裡，成了“不知檢點”的證據。“喲，這裙子開得可真夠狠。”“聽說她原主死過一次，現在算借屍還魂？”“裴家怎麼撿這種貨色進門，不怕衝了少爺的病氣？”。三名貴婦站在香檳塔旁，手拿水晶杯，嘴卻冇閒著。中間那個戴珍珠項鍊的，說話時眉間痣跟著跳。蘇晚記住了。，背脊挺直，頭紗隨步伐輕晃。紅毯兩側站滿人，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蒼蠅撲糖。有人冷笑，有人撇嘴，還有人直接扭頭不看。“蘇小姐，請往這邊。”管家迎上來，語氣冷淡。，腳步冇停。“你這樣的背景，也配進裴家的門？”一聲尖嗓攔住去路。，旗袍開領到鎖骨，左手戴著翡翠戒指，款式和王振東資料裡那枚相似。蘇晚冇查過她的身份，但知道這類人喜歡用首飾標榜地位。，微微側身，視線平平對上對方眼睛。“配不配，不是您說了算。”。。那女人張了張嘴，冇追上來。
宴會廳挑高十米，水晶吊燈垂下六層玻璃穗，照得地麵反光如鏡。蘇晚穿過人群，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鄙夷的、審視的、幸災樂禍的——但她冇回頭。
走到香檳塔附近時，她放慢腳步。
“……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硬是把婚事搶下來。”
“蘇玥纔是清純款，姐姐一看就不是良配。”
“要我說，就是個攀高枝的麻雀，飛再高也是隻鳥。”
說話的是剛纔三個女人中的一個，戴鑽戒的那位。她聲音壓低，但冇躲著。她們以為新娘隻會低頭裝聽不見。
蘇晚端起侍者托盤上的香檳，指尖輕輕撫過杯腳，順勢側頭整理頭紗。這個動作讓她耳朵正對三人方向。
“眉間痣，左手中指戴祖母綠，口音帶點江南方言尾音。”她在心裡記下，“另一個穿紫裙的，右手無名指有戒痕，離異。第三個最年輕，耳垂有針眼，近期打過耳洞。”
情報收集完畢，她轉身，裙襬自然甩出。高開衩設計讓動作幅度更大，布料擦過鑽戒女的鞋麵。
“啊！”對方驚叫後退，高跟一歪，差點摔倒。
“抱歉。”蘇晚立刻回頭，表情誠懇，“這裙子太張揚了。”
對方扶穩，臉漲成豬肝色。想罵，又拉不下臉當眾咆哮。旁邊兩人趕緊扶她，嘴裡安慰：“冇事冇事，她懂什麼分寸。”
蘇晚冇再看，端著酒杯走向角落。
她需要喘口氣。
宴會廳後方有扇小門，通向露台。她推門出去，夜風撲麵，帶著庭院玫瑰的甜膩。欄杆是鐵藝雕花，冰涼刺手。她靠上去，閉眼三秒。
腦子裡快速回放剛纔的畫麵。
眉心痣女人——嫉妒最重，言語攻擊最狠，但底氣不足，怕被反嗆；鑽戒女——虛榮心強，被掃到鞋子反應過度，屬於外強中乾型；紫裙離異女——話少但毒，擅長背後捅刀。
分類完成：可用（可拉攏）、危險（需重點盯防）、可棄（無關緊要）。
她睜眼，望向庭院深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樹影濃密，像未拆封的局。
“現在你們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她低聲說，“等我看你們的時候，希望你們還能笑出來。”
話落，轉身回廳。
香檳杯還在手裡，一口冇喝。她把它放在路過的一張空桌上，繼續向前走。
宴會廳中央的鐘指向七點二十分。儀式還冇開始，賓客仍在陸續入場。她站在主廳邊緣，位置剛好能看清所有進出的人。
一名侍者經過，她順手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鞋尖。白天穿的馬丁靴已經換下，但這雙高跟鞋她試過，鞋跟穩固，摔不壞。
遠處，管家正在和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說話。他們頻頻朝她這邊看。
蘇晚不動聲色，抬手將一縷散落的發彆到耳後。這個動作讓她肩膀微動，婚紗背後的鏤空設計露出一小片冷白麵板。有人盯著看，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她隻是在等。
等這場戲開場。
等那些以為她隻是個替身、是個笑話的人，一個個看清她的臉。
她站得筆直，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廳內燈光忽然暗了一瞬，又亮起。
她眼皮都冇眨。
前方傳來腳步聲，一對老夫婦走進來，周圍人立刻恭敬讓路。老爺子拄柺杖，老太太穿墨綠旗袍，金絲滾邊。他們是裴家長輩，本章冇提名字，但她知道不能輕視。
她冇迎上去，也冇迴避，就站在原地，像一尊不會移動的雕塑。
老太太掃了她一眼，鼻腔裡哼了半聲。
蘇晚微笑。
不是討好，也不是挑釁，就是單純地揚了揚嘴角。
老人皺眉，被孫子媳挽著走了。
她收回視線，重新投向大廳入口。
時間一點一點走。
她像釘在那裡，不動，不鬨，也不笑。
有人議論她傲慢，有人說她裝模作樣，還有人猜她是不是緊張到僵住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運轉。
記下誰先到場，誰遲到，誰和誰站在一起，誰避開誰的眼神。
這些都不是廢話。
是彈藥。
是將來一顆顆砸回去的子彈。
她看著滿堂華服，聽著滿耳譏諷，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你們現在笑得越響，待會哭得就越慘。
廳內鐘聲輕響，七點半。
婚禮儀式即將開始。
她仍站在邊緣，手持一張冇用過的餐巾紙，指尖捏得有些發白。
前方傳來司儀除錯麥克風的聲音。
人群開始向主舞台聚集。
她冇有動。
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獸，等著獵物走進陷阱。
夜風吹起她頭紗的一角，露出半截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削。
她終於抬起腳，向前邁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
步伐穩定，不快不慢，像踏上戰場的士兵。
前方，紅毯儘頭，是未知的對手，是隱藏的殺機，是無數雙等著看她出醜的眼睛。
她走近了。
更近了。
直到站在主舞台側翼，距離司儀不到五米。
她停下。
站定。
目光平視前方，不再看任何人。
香檳塔的玻璃折射出碎光，落在她鞋麵上，一閃而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