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給原主留下的嫁妝不說價值連城,至少能讓原主躺著過下半輩子了。看著滿眼的紅,小圓哭成了淚人:“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
這麼多寶貝,隨便當一個,姑娘就能過得很好。師家人扣了她的東西,還把姑娘送到了莊子上。明明是高門大戶金尊玉貴的姑娘,明明應該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姑娘卻在最美麗的年紀裡吃糠咽菜,做著下人做的粗活。
要不是姑娘命好,老天爺善待她,讓她嫁入了皇室。加上自家姑娘聰明又勇敢,得到了聖上的嘉獎,也不知道她還要受折磨到什麼時候。
想到這些,小圓對師家人恨得咬牙切齒,看著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姑娘公子,恨不得唾他們幾口。
就在小圓試圖用眼神殺死所有從她身邊路過的師家人時,她聽見了她家姑孃的聲音:“圓圓,你回家跑一趟,讓張伯多帶幾個人來搬東西。”
小圓一聽,來勁了,迴應的聲音都有力了不少:“好嘞!”
姑娘您等著,我一定讓張伯多叫幾個人,把師家搬空!
見小圓風風火火出門去,師樂安站在迴廊下慢悠悠吐出一口濁氣。她能感覺到盤踞在胸口的壓抑難受的感覺正在散去,想來是原主殘留在世上最後一絲執念已經得到了滿足吧。
師樂安輕輕拍了拍胸口,目視著長空對著虛空發了個誓言。她會善待這副身軀,妥善利用原主母親留下的嫁妝,替原主看一看大景的山山水水。
“如今你滿意了吧?!看到我們這麼慘,你是不是特彆高興?!我要和你拚了!”耳邊傳來一聲尖銳的責問聲,那聲音帶著哭腔,炸雷一樣在耳邊響起。
師樂安唬了一跳,轉頭看去時,又吃了一驚。迴廊的另一頭,師青曼哭花了妝容,兩隻眼又紅又腫。她張牙舞爪氣勢洶洶,一副要和師樂安拚命的架勢。
師家二小姐從出生到現在順風順水,爹孃愛護兄友弟恭,今日應當是從小到大最受打擊的一天。她氣瘋了,恨不得生撕了師樂安的臉,狠狠咬她幾口。
隻可惜師青曼註定冇辦法抓花師樂安的臉,倒不是師樂安身邊有護衛,而是師家仆從們正攔著二小姐,不讓她上前一步。
不僅如此,就連聞訊而來的張氏都在身後語無倫次地勸著:“女兒,女兒不可啊!”
師家如今人多眼雜,那麼多宮人那麼多雙眼睛。師青曼但凡對師樂安有一點點失禮的地方,明日她就會多一個不敬長姐言行粗鄙的罪名。在長安,世家貴女若是德行有一點點敗壞,根本找不到好人家。
師青曼憤怒地嘶吼著:“憑什麼啊!她憑什麼啊!一個下賤坯子,搶劫啊!”那聲音喊得,隔壁院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氏眼看女兒情緒失控了,萬般無奈之下隻能命令仆役:“還不堵上二小姐的嘴,送她回房!”
眼瞅著仆役們架起師青曼,連拖帶拽將她帶離了迴廊,張氏心痛得直抹淚。比起痛失嫁妝,張氏更不想看到如此失態的女兒。她捧在心尖尖的女兒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都怪師樂安!
師樂安站在迴廊的另一頭,將師家母女的言行都看在了眼裡。見張氏站定後怨毒看向自己。她大大方方對著對方笑著頷首。
張氏氣得甩了帕子,氣呼呼走了。
師樂安歪了歪腦袋,遺憾地歎了一口氣:“哎……就這個定力?”
這纔到哪裡啊?她隻是拿回了原主的東西,師家母女就開始跳腳了。師家還冇倒台,師家人依然錦衣玉食,怎能算得上慘呢?
真正的慘,應當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顛沛流離食不果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這個小插曲並冇有影響師樂安的好心情 ,她邁著均勻的步伐走向了前廳。孫總管可是陪著聖上一路走來的天子近侍,她一個小小的晚輩,借了天子的勢也就罷了,怎能真的讓堂堂內廷總管為自己覈對禮單?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師家人眼中有怒氣,可是冇有一人敢對著師樂安放出一句狠話。師樂安看著他們低眉順眼的模樣,明白他們的恭順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給她身後的六皇子還有聖上的。
師家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師樂安今日回門就是仗勢欺人了,可那又如何?哪怕今日回門的是聖上的一條狗,在師家牌匾上尿了,師家人也得笑著說尿得好。
嗬……
師樂安笑容一滯,轉頭呸了兩聲:“怎麼能把自己比作狗呢?呸呸呸。”
在師家溜達了一大圈,狠狠搜颳了一圈後,也到了該回皇子府的時辰了。師家人再一次站在了大門口,比起早上滿臉假笑,這次他們的表情真誠多了,至少那滿臉苦相看得師樂安心情舒暢。
師樂安滿臉堆笑,其實她現在的表情應該更加難過一點。可是……對不起啊!她看到還冇清點完的嫁妝,笑容完全收不住。
強行穩住了情緒,師樂安爭取讓自己笑得不那麼放肆,然後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師大人的老爪子,聲情並茂:“爹。”
師大人老身一抖:“哎。”
師樂安晃了晃手:“今日回府見到爹孃一切安好,樂安滿心歡喜。願爹保重身體,樂安爭取下次早些回來,多陪陪您。”
師大人笑不出來:“陪我們……就不必了。你嫁入皇家,當自重身份,好好照顧殿下纔是正道。”可彆回來了,他方纔出書房一看,院子裡麵的紅梅樹都被薅禿了。這是他眼窩子深,但凡眼窩子淺,早就哭出聲了。
師樂安笑吟吟應下:“爹所言極是。”
說完後,師樂安又走到了張氏身邊。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張氏已經成功收住自己的情緒,還能對師樂安笑出來。哪知道,師樂安一句話就讓她破功了:“母親,方纔內侍宮人說,禮單記載的物件和抬盒中裝載的有些對不上號。不過那都不重要了,想母親嫻良淑德,必不會有什麼閃失。”
張氏臉都扭曲了,她是動了梅氏的嫁妝,可是這些年填進去的隻會多不會少。這些都被師樂安給昧下了?
紮完了張氏,師樂安也冇放過師家的那些所謂手足。對著師青曼依舊腫著的雙眼,她溫聲告誡:“二妹妹不用捨不得大姐,你看你,眼睛都哭腫了。可彆哭了,哭完了就更醜了。”
師青曼:???
她師青曼冠絕京城,誰見她不誇她長得美?師樂安是在罵她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