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逆子還是人
蕭奕心裡還惦記著皇祖母，出了文淵閣往長樂宮走來。
他沒注意，路邊打掃衛生的小太監從另一道溜了。
訊息傳到長樂宮，太後揮退其他人，開口道:
“溫嬤嬤，待會兒無論殿內發生什麼，你都不許進來半步。”
她麵色沉冷，語氣凝重肅殺，周身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溫嬤嬤那會兒被打發出去，壓根不知道太後跟太子妃說了什麼，隻曉得她回來時，太後摔了茶盞，太子妃跪著一言不吭。
這會兒她不敢多問，隻道:
“奴婢就在外邊候著。”
心裡卻忍不住擔心起來，太子妃到底說了什麼惹到太後了？
她都多少年沒見過太後這副模樣，甚至，她隱隱察覺出太後動了殺意。
蕭奕到長樂宮，他一路走進來，怎麼感覺靜悄悄的？
還在外邊看到了溫嬤嬤。
“您怎麼不在皇祖母身邊？”
老父皇在裡邊？
蕭奕下意識往殿內望了一眼，溫嬤嬤不敢給他任何提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太子殿下請進。”
蕭奕看了她一眼，隨後揚聲道:
“皇祖母，我來看您啦。”
三兩步，他就進了殿內，看到太後目光沉沉的盯著他。
“皇祖母？”
不是，老太太幹嘛這副表情看他？
他……好像最近沒惹事吧。
“哀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你湊近讓哀家瞧瞧。”
蕭奕一點都沒防備，笑道:
“行行行，給皇祖母看，改天我送您一個禮物，保準您喜歡。”
玻璃都出來了，老花鏡還遠嗎？
他臉剛伸過來，猝不及防。
“啪！”
就狠狠捱了一下。
一巴掌把蕭奕扇蒙圈了。
他緩緩看向太後，而太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哀家不管你是何方神聖，你敢奪我奕兒的命，哀家就敢殺了你！”
“……皇祖母？”
蕭奕不忍心欺騙老太太，可他實在沒有勇氣承認，他不敢。
“您在說什麼？我就是您的奕兒啊……”
太後見他還敢狡辯，怒不可遏，氣得手指著他，差點戳到蕭奕眼睛裡。
“放肆！你真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
她的奕兒已經不在了……
是沒人敢冒充太子，可要是……鬼神精怪呢？
所有人都察覺太子不對勁，可、沒人站出來指認。
因為這個不是奕兒的東西，拿出了利國利民的物件兒。
那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都該死！
太後一想到她的奕兒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妖怪吃了……
她的心就像被人生剜了一樣，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下來。
她一個老太婆不怕死，她活夠了！
奕兒別怕，皇祖母很快就來陪你了。
蕭奕撲通一下跪在太後麵前，他眼中也起了水霧。
“祖母，您不要奕兒了嗎？”
“我知道自己性情大變會惹人注目，可我有不得不改變的理由。”
太後用足了勁扇下去，蕭奕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猙獰地浮在麵板上。
她直直撞進他的目光裡，卻看不出半分慌亂與閃躲。
“祖母，您覺得孫兒蠢嗎？”
太後不語，她的奕兒，從來都不蠢，反倒聰慧的讓人心驚。
他四歲就已經將皇帝教的東西倒背如流，甚至能舉一反三。
是她，是她怕這孩子太過聰慧反倒不好，更怕他鋒芒太露、處處拔尖，引來旁人的忌憚與暗害。
所以才明裡暗裡地壓著他，將本該出口的誇讚，硬生生說成了苛責與敲打
她曾在奕兒眼中看到了失落跟傷心，可為了保住他的小命兒，她不得不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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