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鎮國公府王珩
鎮國公後半截話猛地剎住,指尖重重叩了下紫檀木桌案。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多一字都是禍端。
王珩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順勢坐在鎮國公跟前的椅子上。
他抬眼時,墨色的瞳仁裡淬著幾分沉斂的光,語氣低沉:
“父親,我認為這是個機會。”
鎮國公緘默不語,隻眸色沉沉地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權衡與忌憚。
“陛下早有廢儲之心,不過是礙於父子情分多了幾分躊躇罷了,兒子隻下一劑猛葯,便能替陛下做出這個決斷!”
他微微傾身,繼續道:“太子無才無德,屢屢犯錯,這是滿朝文武有目共睹的事實,難道陛下會不清楚?他太清楚了,所以,他在等一個由頭髮作!”
三殿下被當眾摑掌,陛下禁足太子兩個月。
兩個月能做的事兒可太多了。
這,就是廢儲的訊號!
“那你也不能攛掇著殿下去碰那些東西!”
鎮國公猛地沉下臉,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冰棱。
自古以來賦稅便是國之根本,除了天子,旁人誰敢沾碰一下?
誰碰誰死!
王珩聞言,反倒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見的笑:
“父親,您以為三殿下會不懂這裡麵的利害?他是自願的,他比任何人都想看到太子落馬,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搭了把手而已。”
“五年的爛賬,查來查去隻會……”
話音頓住,他屈起食指,蘸了盞中茶水,一筆一畫寫下個“東”字。
墨色的茶痕洇開,像極了盤根錯節的舊事。
鎮國公府本就是三皇子的母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鎮國公望著那個字,沉聲道:“剩下的事你不必插手,我來安排。”
王珩聞言,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三伏天,熱得人渾身發燥,他左手卻戴著一隻玄色手套。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未達眼底:
“父親忘了?兒子不過是個殘缺不全的人,又能辦成什麼事呢?”
鎮國公的目光陡然銳利,像是淬了寒的刀鋒,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字字沉凝:
“三殿下年輕心不夠狠,這些臟事兒,便由咱們父子擔了。”
王珩垂著眸,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陰翳。
他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生來便是國公府的繼承人,前程似錦,風光無限。
可這一切,都毀在了蕭奕的手裡。
八年前。
陛下賞了太子一匹汗血寶馬的幼駒,金鞍玉轡,神駿非凡,惹得滿宮上下艷羨不已。
三殿下瞧著喜歡,便多問了幾句,卻被太子堵在馴馬場,趾高氣揚地嘲諷:“這是父皇賞我的,你也配肖想?”
蕭奕太狂了,甚至叉著腰,放言無忌:
“父皇的東西,將來全都是我的!”
何其可笑!
同為皇子,血脈相連,憑什麼太子就能獨佔聖恩,旁人連覬覦的資格都沒有?
他心裡憋著一股子不服氣,趁宮人不備偷偷溜進馬棚,親手殺了那匹讓人羨慕的小馬駒。
蕭奕得知愛馬慘死,竟不管不顧地衝進禦書房,當著陛下的麵,將三殿下揍得鼻青臉腫。
天子盛怒之下徹查到底,終究還是查到了他的頭上。
蕭奕步步緊逼,一口一個“一命償一命”,堵得人啞口無言。
父親和姑姑跪在禦書房外替他苦苦求情,三殿下紅著眼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那時的他年少氣盛,既咽不下陛下偏心的那口氣,更不願見至親之人因自己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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