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硬是愣怔的看著宋櫻,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
宋櫻見他不吭聲,頓時心頭緊張,需要殺?在哪殺?
在寺院門前直接殺好像不太合適。
猶豫一瞬,宋櫻與裴珩商量,“我給你打掩護,把他拖遠一點再殺?”
裴珩確定了,沒聽錯。
從前見到殺雞都會害怕的宋櫻,現在是真的在認真的和他商量要不要殺個人。
這倒是的確不像是會去做姑子的!
但!
她……怎麽變化如此大?
對上宋櫻一張還在等他答案的臉,裴珩搖頭,“先不用殺,走吧。”
地上矮胖:先???
宋櫻立刻點點頭,沒多問二話。
男主必定有他的道理,反正男主最後肯定會登基,這兩個混子應該也沒什麽威脅。
沒了顧慮,宋櫻神色又放鬆下來,笑著與裴珩說:“我和村長約好了,要在太陽西下前在城東門見,現在得去一趟書局,我從書局得了一份抄寫經文的活兒,可以賺錢!!!”
抄寫經文賺錢的事,宋櫻知道瞞不住裴珩。
這可是男主,那腦子豈是她能騙得過的?
為了不作死,宋櫻從一開始也沒打算瞞著。
隻是之前沒顧上提。
現在便大大方方與裴珩說。
裴珩聽她說話聲音透著一股雀躍的歡快,一點沒有後怕擔心的意思,不禁問:“你就不怕那兩個混子再來找麻煩?”
宋櫻眼睛都瞪圓了,難以置信的看向裴珩,“不是你說不用殺掉嗎?”
裴珩:……
“我說,你就信?”
宋櫻反問,“不然?”
裴珩:……
就這般信任我?
眼見裴珩不說話,宋櫻神色一變,“你該不會是是騙我的?”
裴珩說不清心頭是什麽滋味。
他在定安侯府十幾年,對裴敏那般好,但離開也不過才兩個月多,便遭背刺。
宋櫻先前雖總是辱罵他,可……
她竟然這般徹底的信任他。
日子過得苦,她也不是真的要做姑子,竟是來賺錢。
裴珩堅定的搖頭,“沒有騙你,不會有麻煩的。”
宋櫻當即大鬆一口氣,“那你嚇我,嚇我大一跳!”
帶著一點嗔怪,卻不會讓人覺得真的是在責怪。
兩人說著話,直奔有緣來書局。
東家正坐在躺椅上,喝著茶盤著核桃,賞著自己剛剛寫下的一幅字,愜意悠哉。
宋櫻忽然一陣風進來。
東家眼見她衣擺上沾著泥土,頓時從躺椅上蹭的坐直了,“你讓清泉寺打出來了?”
宋櫻一嘴好訊息還未來得及說,臉上歡快一僵,哈?
東家這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宋櫻剛剛奔進來的時候,臉上是掛著笑的,手裏還拿著一本經文。
東家震驚的看著她,“別告訴我,住持同意了?”
宋櫻一臉問號,“不是你讓我去的嗎?為什麽又讓我別告訴你?”
想到清泉寺住持之前臉上那一瞬間閃過的微妙神色,宋櫻狐疑看向東家,“該不會,你得罪了清泉寺的住持,拿我祭獻,讓我去試探人家的態度?”
東家臉上神情尷尬。
宋櫻震驚,“真讓我說對了?”
東家神色一繃,從躺椅上起來,“沒有的事!別造謠!”
店裏小夥計,立刻一言難盡的看向他家東家。
宋櫻:……
不心虛你嚷嚷這麽大聲做什麽?!
但!
人家是給錢的,那就是金主爸爸。
她是不會得罪金主爸爸的,隻會背地裏畫幾個圈圈蛐蛐他!
甚至開始懊悔複盤,剛剛不該脫口而出那些話的,人家可是東家!
宋櫻忽然不吭聲了,隻一臉老實巴交的站在那裏。
東家倒是有些訕訕的轉了轉手裏的核桃,“你字寫的好,模樣也喜慶,我讓你去試一試也是為你好,沒有坑你的意思,我和他……哎呀!不就是他嫉妒我得了兩個好核桃,想要和我討要,我沒給他麽!算不得坑你。”
東家一臉豁出去的說。
宋櫻:???
雖然心頭充滿震驚的好奇:你們竟是這般?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求職者,她還是很體貼的換了話題。
將手裏從清泉寺得來的那本《善生經》遞上前,“住持說,讓我抄寫這本。”
東家心頭大鬆一口氣。
十分大方的說:“這本四千多字,抄下來一本九紙,你先抄十本,價格就是之前說好的,一本二兩,我……先預支你一本的銀錢。”
宋櫻:哇哦,這就是和老闆共享了老闆秘密的好處嗎?
立刻笑眼彎彎,朝著東家說:“謝謝您!您真是一個大好人呀!”
東家:……
門外裴珩:……
宋櫻揣著新到手的二兩銀子和那本《善生經》,抱著一大卷紙從書局出來。
裴珩就在門口,立刻從她手裏接了那捲紙。
這是宋櫻自己憑本事找到的賺錢的營生,若非必要,裴珩是不會幹預的,所以方纔宋櫻進去,他隻在門口等著。
原想著,若是宋櫻被壓價被欺負,他適時進去幫一把。
沒想到!!!
抱著紙,裴珩有些好奇的看著宋櫻,明明就是同一個人,怎麽變化這般大!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竟不知,宋櫻與人談話是方纔那般樣子。
他記憶裏,宋櫻在京都的時候,分明是刁鑽惡毒,說話刻薄卻又自以為是的。
懷裏揣著先前的二兩銀子和新得的二兩銀子,宋櫻朝裴珩說:“咱們去一趟布坊吧,我想換一換被子,咱們那個被子,蓋起來好沉卻一點都不暖和。”
想到自己買迴去的那床被子,裴珩:……
想要說不用買了,但對上宋櫻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有點不想說了。
以前在工部當值的時候,同僚抱怨過家裏夫人就愛花錢,就愛逛街,就愛買東西。
但雖是抱怨,可他迴迴領了俸祿,都還是會高高興興帶著他夫人去逛。
女子似乎天生就愛買東西?
橫豎不過一床被子,多一床又不會如何。
他從馮老爺那裏前後得了二十兩銀錢,很是寬裕。
買便是。
等到冬天還能搭著蓋,更暖和。
裴珩點頭,“好。”
一家店麵不大的布坊。
宋櫻進門便相準一件掛在牆上的男衣。
是粗布麵料,正好裴珩幹活兒穿,裴珩現在就兩身衣裳來迴倒,這麽好的討好未來太子爺的機會,宋櫻立刻抓住,笑嗬嗬朝店裏招呼她的大嬸說:“嬸子,那套衣裳多少錢呀?”
裴珩一愣。
看向宋櫻手指的那身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