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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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
瀋河剛踏進院子,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鬧鬨哄的,不知道在乾什麼。
他本想繞過去,餘光卻瞥見地上蜷縮著一個人。
被人按在地上,五花大綁,像條死狗一樣。
定睛一看,那條狗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自己,恨不得撲過來咬死自己。
原來是王太監。
瀋河抬眸看向那群人。
為首的是個麵生的太監,三十來歲,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扭了扭手腕,活動了一下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王太監,又看了看剛走進來的瀋河。
“喲,來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你。”
瀋河後退了一步,手悄悄拾起了放在桌上一塊厚重的搓衣板。
“你們是誰?”
為首的吐了一口痰:“你管我們是誰?招惹了馮公公,你就應該知道這個下場的。”
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在地上如同一條蛆一樣不停扭動,他聲音都劈了叉:“奴纔沒有得罪馮公公啊……奴纔沒有!公公饒命啊——”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往旁邊躲,想離瀋河遠一點。
為首的懶得理他,也懶得再廢話,厲聲一喝:“上!”
話音一落,七八個人一擁而上。
瀋河根本冇時間多想,抄起手裡的搓衣板就往衝在最前麵那人臉上呼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退,鼻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一人倒下,更多人撲上來。
搓衣板被人一把奪走,緊接著拳頭雨點般落下來。
瀋河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麼多人。
mad,以多欺少,算什麼大男子漢。
不對。
這裡特麼壓根冇真正的男人!
混亂中,瀋河瞅準一個機會,發動最強技能——猛地張嘴,一口咬住身邊那人的手。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整個院子。
那人拚命甩手,想把瀋河甩開,瀋河咬得死緊,牙齒深深嵌進肉裡,任憑他怎麼甩都甩不掉。
“鬆口!鬆口!啊,疼死我了!”
冇人理他。
其他人繼續拳打腳踢,拳頭砸在瀋河背上,腳踹在他腰上,有人拿棍子往他腿上招呼。
瀋河被打得渾身發抖,他死咬著不鬆口,牙齒越咬越緊,嘴裡全是血腥味。
瘋狗啊……瘋狗!!!
那人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哭喊著求饒:“彆打了!彆打了!先讓他鬆口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那群人哪管他?馮公公交代的是收拾瀋小四,誰管你手不手的?
院子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一群人圍著兩個人拳打腳踢,中間一個人死死咬著另一人的手不放,被咬的那人慘叫連連,哭爹喊娘,卻冇人救他。
王太監蜷縮在地上,同樣被打得嗷嗷直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彆打了!彆打了!跟我沒關係啊!冤枉啊……”
也冇人理他。
不知過了多久,那群人終於打累了。
為首的黃牙太監看了看地上三個人。
一個被咬得臉色慘白,手上血糊糊的;一個蜷成蝦米,渾身發抖;還有一個,雖然滿身是傷,渾身是血,卻還死死咬著不鬆口,眼睛睜得大大的,冷冷地盯著自己。
黃牙太監心想,真是個硬骨頭。
“行了行了,”他揮了揮手,示意停手,“差不多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一群人這才停了手,氣喘籲籲地站在一旁。
黃牙走到瀋河麵前,蹲下來,看著他那雙冷冷的眼睛,嘴裡的臭味噴到瀋河的臉上。
瀋河眉頭一皺,胃裡翻江倒海。
“小崽子,還挺能咬。行,今天就這樣。下次再惹馮公公不高興,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他站起身,踢了踢旁邊那個被咬得半死不活的人:“走了,還愣著乾什麼?”
那人如蒙大赦,捂著血淋淋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瀋河和王太監,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瀋河慢慢鬆開嘴,吐出一口血水。
那血水裡,混著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那人的。
疼。
渾身上下都疼。
骨頭像是散了架,手上全是血,膝蓋破了,衣服被扯出好幾個洞,背上火辣辣的,估計全是淤青。
瀋河撐著地,一點一點爬起來,靠坐在牆根,閉著眼,大口喘氣。
王太監還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豬頭一樣。
他艱難地轉過頭,憤恨地盯著瀋河,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都……都怪你!”他沙啞著嗓子,聲音斷斷續續,“都怪你這個瘋狗……要不是你……老子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你個狗孃養的……”
瀋河冇理他。
他在琢磨。
要怎麼整那群人?
告狀?告誰?東廠?馮洪就是東廠提督的乾兒子,告狀等於找死。
揭發馮洪私通?更不行。
馮洪隻要矢口否認,說小順子死的那天晚上自己根本冇跟瀋河在一起,一口咬定瀋河就是殺害小順子的凶手,瀋河也要歸西。
不能硬碰……
王太監還在罵,罵得越來越難聽,罵得嗓子都啞了。
瀋河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平靜得讓王太監的聲音戛然而止。
瀋河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王太監麵前。
王太監抬起頭,驚恐地看著他:“你、你要乾什麼?”
瀋河蹲下來,伸手,一把揪住王太監的衣領。
接著,一拳砸在他臉上。
王太監慘叫一聲,鼻血噴出來。
又一拳。
又一拳。
王太監被打得嗷嗷直叫,拚命掙紮,可他渾身是傷,根本掙不開。
“你瘋了!”他嘶聲喊道,“打我乾什麼!又不是我打的你!是馮洪!是那群人!你打我乾什麼!”
瀋河冇理他。
他一拳一拳地打著,直到打累了,才鬆開手。
王太監癱軟在地上,滿臉是血,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憤恨。
他嘴裡吐出一口血,裡麵混著兩顆牙。
“你……你……”他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清楚。
瀋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這一頓,”他說,聲音沙啞,“王老狗,我告訴你,你再敢算計老子,老子就活活把你打死。”
“你聽懂了嗎?!”
“嗯?”
王太監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瀋河轉身,拖著滿身的傷,一步一步,往院子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堆冇洗完的衣服。
他得乾活。
不然今晚連口粥都喝不上。
陽光照在他背上,照出一個單薄的、滿是傷痕的影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著,走到洗衣盆前,他把那床破爛的被子放在一旁,蹲下來,伸手去拿盆裡的衣服。
他拿起一件衣服的手都在發抖,將衣服浸進水裡,搓了起來。
馮洪是吧,給老子等著!!!
老子從小到大,還冇被人這麼打過。
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