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青煙抿了抿唇,“我們去找老伯爺爺,葉先生,你……”
葉聞舟低著頭,深吸一口氣,“我和你們一起去。如果真的是他……”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穗安是一個心懷仁善的醫者,若是知道她的養父在害人,那該如何?
葉聞舟隻希望老伯是被陷害或者是被矇蔽的。
李琰和宴序也是不願意去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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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葉聞舟還是被綁著。因為不確定他的狂病是怎麽迴事。
畢竟狂病的病人都是一直發作的,可葉聞舟好像是隻有晚上發作一樣。
李青煙腦袋上的小雞崽醒過來之後,就跳到葉聞舟的腦袋上刨來刨去。
“你差點把它踢死,它記仇了。”
李青煙兩個‘白棍子’一攤開,很是無奈解釋道。
“我認了。”葉聞舟挺直了腰板坐著,任由腦袋上的小雞崽子作威作福。
李琰掀開車簾子看了看,“到了。”
葉聞舟沉默了。
李琰便讓他在車裏待著。
李青煙將小雞崽留在車內陪著他。
李青煙讓李琰和宴序站在外麵。
離開的時候老伯曾說不讓李琰他們再來,李青煙覺得很奇怪,再加上現在發生的事情……
小院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李青煙最先進去,老伯在園子裏耕地。李青煙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他。
“老伯爺爺,現在還不到晌午,你的藥童他們呢?”
老伯停下動作,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你這小娃娃也學會拐彎抹角了?今日來怕不是有事情。”
李青煙握了握拳頭,抬起頭問道:“老伯爺爺可是有人逼迫你種植幻靈芝。”
這三個字一出來,老伯一頓握緊鋤頭。
宴序抬腿就要進去被李琰拉住。
“小崽子心裏有數。”
李琰太瞭解李青煙了,那小東西很是怕死的,可進這小院子裏卻格外篤定老伯不會傷她。
因為李青煙很像小時候的穗安。總喜歡跟在老伯身後。
“小娃娃,你覺得親人被害死應該恨麽?”
這個問題問誰都要說應該,李青煙也是一樣的答案。
“自然是應該。”
李青煙抬起頭看向那雙看似明亮卻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我師奶奶她……不對,她不是不是病死的麽?”
老伯哈哈大笑,拄著鋤頭,“病死?你們都這麽以為的?都是糊塗糊塗。”
李青煙問他,穗安的死和李琰有什麽關係,為什麽他要殺了李琰。
老伯沒想欺騙李青煙,“因為他啊,要不是他要打天下,我的女兒也不會死。”
“小娃娃,別和我一個瞎眼睛的老頭子說什麽大義,老頭子沒有大義可言。我隻想我的女兒活著,我的外孫活著。僅此而已。”
“不過要想殺他的可不是我,另有其人罷了。”
“我隻想給我的女兒報仇,很快,很快就會有人殺了那個害死穗安的人。”
他衝著院子外喊道:“他一定會為穗安報仇的。”
這麽一句不明不白的話留下來之後,老伯扛起了鋤頭往屋子裏走,獨留李青煙一個人坐在院子裏,而她手邊放著一個畫卷。
那是穗安的畫像,她認得,是在穗安房間裏的那幅,老伯要交給她。
李青煙抱起畫像往外走。她裹起來的小手拍拍李琰的手背,“人就交給府衙吧。”
她絨呼呼的小腦袋貼在李琰的身上。李琰抱起她正準備上馬車時。
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小院子直接就炸了。
房屋在一瞬間變成廢墟。
老伯就躺在廢墟的上方,嘴裏嘴邊的血在陽光下烏黑發亮。
馬車裏的葉聞舟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他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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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安的畫像放在了葉聞舟的房間裏。
老伯被埋在穗安的附近,父女二人就在竹林裏安靜地生活,沒有人會打擾。
可……
李青煙看著葉聞舟的房門,讓人將食物放在門口,拍了拍門板。
“師爺爺吃點東西,你這樣會餓死的。”
葉聞舟開啟了門拍拍她的腦袋,“知道,我應該也活不來多久,這個狂病的毒難解。”
葉聞舟自己就懂把脈,這兩日身體在迅速虛弱,他已經有所察覺。
李青煙踹了他好幾腳,“李琰和宴序這兩日忙裏忙外找藥,你還說這種話。呸呸呸……”
葉聞舟捂著腿跳了跳說李青煙是個小混蛋。但是卻沒有力氣追著李青煙打。
葉聞舟吃了點東西後,就躺下睡著。
李青煙用手戳了戳他的臉,見呼吸平穩沒有死才鬆口氣出了屋子。
李琰和宴序弄得有些狼狽,兩個人一個腦袋上都是草葉子,一個腦袋上又是草葉子又是樹枝。
李青煙爬上椅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愛莫能助。
宴序也不顧自己什麽形象,先給李琰摘一摘頭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拿著帕子沾了沾水先給李琰擦臉。
“李琰,我覺得不太對勁兒,老伯爺爺沒了,但是沒找到幻靈芝,就連炮製好的幻靈芝都沒有。”
李青煙小臉蛋放在桌子上,看著宴序正在給李琰擦手,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擦。
李青煙閉了閉眼睛,真的不想看。
此時宴序渾身都是泥土,臉上更是灰撲撲的。還一門心思給李琰收拾。
‘死戀愛腦,要是在修仙界,無情道都得滅了他。’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時候就當沒有,發現的時候就會不停地觀測。
以前李青煙怎麽沒發現宴序這麽明顯。
還有李琰,要是旁的男的這麽碰他早就被踹飛了。
但是……
李青煙看著他們兩個,晃了晃腦袋算了不思考他們兩個。
“紅雨,誠言,你們快來,我有個事情要讓你們去做。”
紅雨和誠言兩個人從天上落下來,紅雨拎著誠言的領子。
誠言‘呸’得吐出一嘴葉子。
紅雨連忙將人按住站好,聽李青煙命令。
“你們去查查那兩個啞巴藥童,還有最近有沒有什麽人出入小院子,或者老伯爺爺有沒有去過哪裏。”
李青煙很是著急,現在葉聞舟有生命危險。要是出了事,李青煙看向一旁的李琰。
這幾天雖然李琰表現得很正常,可李青煙知道他晚上總是輾轉難眠,甚至有幾次半夜驚醒。
要是葉聞舟死了,最先收到打擊的就是李琰。
紅雨和誠言迅速飛走。
李青煙看著還像是貓舔毛一樣給李琰打理的宴序,嘴角一抽。
“快去洗澡,你們倆一起去,趕緊洗完,好給我爺爺找藥。”
李琰頭貼近李青煙,“你說什麽?”
李青煙立即捂住他的嘴,示意宴序把人扛去浴池。
因為李青煙手還傷著,李琰不敢反抗。
宴序有些猶豫。
“快點!”
李青煙一聲吼,宴序說了一句‘陛下得罪了’扛著李琰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