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坐龍椅本就不符合禮製,且還要上朝,更是讓人不滿。
其實不止朝臣,就連李琰都沒有反應過來,隻是他是皇帝沒有側過頭去看罷了。
來福公公站在一旁嚇得腿都在抖,恨不得將李青煙按下去。
‘小祖宗啊,咱家的小祖宗這可怎麼是好,這不得讓那幫人給生吞活剝了?’
言官們已經盡量忽略掉李青煙的存在,總拿著畢竟還是一個孩子這句話來催眠自己。
可今日卻站在龍椅上,摻和朝臣的事宜。
“陛下,小公主今日所為有損我大宇顏麵。”
“臣以為小公主不宜繼續上……”
李青煙拿著一旁的摺子就扔了過去,“吵吵吵,吵什麼吵?有功夫在這裏說我的事情,不如說說水利工程的事。”
飛叉嗑瓜子的動靜都停了。
【完了,鬼上身了。】
飛叉迅速閉麥,關閉自己。李青煙但凡涉及到專業的事情就容易暴躁,而且是壓不住的。
李青煙抄起一旁的捲軸扔給來福讓他展開。
一幅畫好的水利圖紙直接展現在眼前,昨晚上被吵得睡不著,李青煙連夜畫的,原本是等到早朝結束之後給李琰的,哪想到現在用上了。
“瞪大你們的眼睛看看。”
奶聲奶氣的小東西直接跳下龍椅,指著上麵的圖說道:“看清楚,這裏的地勢,順勢而為這四個字不是不知道。”
“以此修建大宇渠完全可行,且完工之後整條河道舒展連線幾個省,這條渠附近的百姓就可以連線在一起。”
“如此以來斷續的水道連通有利於經濟發展。”
李青煙氣得兔耳朵都要燒著了,就這麼大點的事情還非要吵吵吵。
朝臣們在她身上看到了李琰,是的,就是年輕時候還在當王爺的李琰。
“可小殿下,這種工程勞民傷財是不是……”
李青煙真想當場翻個白眼,“南七縣如今剛剛遭災,正不知如何解決,這不就是個好機會麼?以工代賑,不比發糧發錢來得快?”
多勞者多得,互惠互利。
李青煙繼續說道:“此河渠修成,未來可連通南北,大宇地勢本就是南偏高北偏低,可利用此水渠施行南水北調。”
“北方缺水之事也可緩解。”
工部的人看了又看,地勢的確如此。
“這確實可行。”
工部尚書家中世代治水,這個工程的確好,甚至比他祖父提出來的還要全麵。
眾人閉嘴了,言官看著李青煙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安靜了,終於安靜了。
李青煙揮揮手讓人把圖紙遞給工部尚書,自己則邁著小短腿,在眾人注視下蹬蹬蹬爬上了龍椅,然後鑽到李琰寬大的袖子底下,躺在他腿上睡覺。
一套動作之後,人就消失了。好像就沒出現過一樣。
李琰微微挑眉,‘小崽子真是困惱了。’
險些給他氣笑了,得虧是有個腦子,要是沒腦子今天可真就捅破天,不過也不怕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來又如何?
“諸位愛卿還覺得哪裏不行,讓小公主同你們講一講。”
眾人閉嘴,這臉都要被打腫了還說話呢?三歲娃娃哪裏來的這種才能?而且看皇帝的表情,也是不知道的。
沒人吵架了,改戶部與工部、兵部一起商議錢的問題。
李青煙打了一個哈欠,她是在龍輦上醒來的,坐起身的時候還險些把自己弄摔了,幸虧來福眼疾手快按住她。
“小殿下這是怎麼了?”
李青煙眼睛圓溜溜轉動,“李琰我要去霧靄院。”
李琰點點頭,讓她下去,這裏距離霧靄院不遠,他也要回勤政殿商量後麵的事情,“去吧,早點回。”
這模樣和送孩子上學的大人沒有區別。
李青煙領著翠竹翠屏就往霧靄院跑。
“真是如此?”太上皇的手一抖,一顆棋子落在地上,“他倒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空中盤旋著一隻紅隼,太上皇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就拿出哨子來,微微一吹,紅隼俯衝而下落在那人胳膊上。
“太上皇是太後的信。”
“不必看燒了。”
太上皇撿起地上的幾顆棋子,隻說道:“周家錯的離譜,求情大可不必。”
這是回信內容。
他們的夫妻情分到此也就該停止了。
曾經太上皇可以任由太後胡鬧,可動搖根基的事情絕不寬宥。
今日是個好天氣,想必晚霞也會格外的紅。
李青煙蹦蹦跳跳就到了霧靄院,陶見南還沒到,不過邵玉振倒是先坐在屋子裏下棋。
“邵先生。”
李青煙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然後坐在他對麵,同他下棋。
“先生今日朝堂之事可讓您有所改變?”
邵玉振落下一子,有意引導李青煙下棋,這個臭棋簍子是個聰明的,教一教總是能教會,不至於往後丟人。
“小殿下聰穎非常,當您的老師是我的榮幸。”
“可君子道講究的就是不違背本心。”
李青煙跟著他下棋,邵玉振一心一意教導她可卻偏偏看好大皇子。
她也不惱,邵家出君子,走的是君子道。而她走的是帝王道是不一樣的。
她和邵玉振作為師生互相欣賞,可卻無法接受對方的想法,或許有一日他們註定要站在對立麵。
“先生和我都是一樣固執的人。”
“今日給先生介紹一個人,先生一定會喜歡他。”
說曹操曹操到,陶見南被人領著到了學堂內。
“見過小殿下、邵大人。”
李青煙擺擺手讓他不必多禮,坐過來一同下棋。
她讓開了位置,拿起一本書,“今日考一下陶先生,一邊下棋一邊給我講書如何?”
陶見南雖然不知道李青煙要做什麼,卻還是應下,他知道李青煙不是捉弄他。
“請講。”
“前幾日我看了《長短經》,陶先生給我講一講任長篇如何?”
陶見南眉頭一挑,她居然知道自己看了這本書。
既然答應了就隻能一邊講一邊下棋,這盤棋下的很慢。
邵玉振也並沒有手下留情。
相當於陶見南一人對付二者。
半個時辰後。
“和棋。”
李青煙聽完了也順便看看棋盤。
原本神色淡然的邵玉振如今看陶見南的眼神都亮了。
“如此狀元之才,陶兄怎麼不參加春闈?”
陶見南露出一抹苦笑,“九年前參加過落選了,去年的春闈家中出事便沒有趕得及。”
九年前是太上皇增加的恩科。
李青煙蹬蹬蹬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白紙,遞給陶見南,“陶先生勞煩你默寫一下當年的文章。”
李青煙正好剛看完這些年所有前十的文章,想要看看差在哪裏。
“好。”
那場春闈是陶見南的心病,他總是能夢到那篇文章到現在都不知道差在哪裏。
陶見南不過寫到一百多字的時候,李青煙臉頓時大變,直到陶見南寫完。
李青煙拿起文章看了又看,迅速收了起來遞給翠竹翠屏。
“二位先生,我有點餓了。”
三人待在這裏三個時辰,也的確該吃東西。
陶見南和邵玉振告辭離開。
李青煙的臉頓時冷了下來,拿出手裏的玉牌,這是李琰昨日給她的,見此玉牌如見皇帝親臨。
“翠屏,拿著玉牌帶著羽林衛去文殊院,把這九年的前十的文章都給我調過來。”
李青煙冷著臉,翠屏恭敬抱拳,“是,主子。”
做出動作之後的翠屏愣住了,她下意識把李青煙當成了李琰。
見到李青煙沒反應,趕快轉身就走。還拍了拍胸脯,‘我怎麼就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