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蟬鳴陣陣,李青煙抱著大黃在床上睡覺。
小娃娃白嫩的臉躺在大黃狗毛茸茸的肚子上,一人一狗格外和諧。
倒不是萍嬸不願意和她睡在一起,隻是李青煙和陌生人睡在一起總是會驚醒,反倒是和大黃一起的時候安定。
“汪汪汪……”
大黃猛地醒過來蹲在床上大叫兩聲,萍嬸聽到動靜迅速彈起,抱著李青煙就往外麵走,“一會兒進到地窖裡,我們不喊不準出來知道麼?”
李青煙一臉茫然就看著寨子裏的孩子都被塞進地窖裡,他們像是習慣了一樣不吵不鬧躲在裏麵。
地窖蓋子被緩緩蓋上,又被放了一些稻草。
大的孩子抱著小的孩子就這麼瑟縮著。
“汪汪汪……”
數不清的狗叫聲響起,是寨子裏的犬出動了。
原來大黃是寨子裏的狗王,那幾聲叫就是在叫所有的狗出動。
外麵火光熄滅格外安靜,就連蟬鳴都消失了。
外麵一片漆黑。
李琰抬手身後行進的隊伍停下,這種寨子他可攻過不少。
他身後幾個人衝過去站在最下方,後方的人緊跟著衝刺踩著下方人的肩膀,一個用力接著身下人助力躍起翻過圍欄。
“殺……”
裏麵霎時間響起刀劍碰撞的聲音。
後麵的人用同樣的方式沖了進去,廝殺聲越來越大。
李青煙想要出去卻被身後的孩子們抓住,他們衝著她搖搖頭,一雙雙眼睛裏充斥著恐懼卻仍不忘記拉著身邊的夥伴。
他們聽著大人們的話互相保護著,隻覺得這樣才能活著。
“殺了他們。”
這個聲音是紅雨。
“別動手,紅雨紅雨。”
李青煙扒開嘴巴上的幾隻手,連忙大喊。
紅雨耳力驚人,聽到了聲音。連忙抬手讓所有人住手,“小殿下?”
“汪汪汪……”
大黃被捆著四肢倒在地上,仍舊想要衝過去護著孩子們,防止他們被發現。
“大人,小姐的聲音在那個方向。”
紅雨指著一個草堆。
李琰陰沉的表情終於散去了一些,一劍挑開上麵的稻草,成堆的稻草一劍飛開,如同下雪一般散落在地。下麵的木板露出來,黑漆漆的和土地融為一體。
“李琰李琰,我在這裏。”
李青煙從縫隙裡看到了李琰著急出去。她要告訴李琰自己沒事情,免得他們真殺了寨子裏的人。
“小崽子躲遠點。”
聽到李琰的聲音,李青煙往後退了好些,‘砰’一聲木板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下一秒順著裂痕劈裡啪啦地往下掉落。
李青煙嚥了咽口水,‘老登對我還算是手下留情。’一掌震碎厚重的木板,武力值可想而知。
平日裏打她屁股怕是連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用上。
“小崽子。”
“李琰,李琰。”
李青煙衝著李琰飛奔過去,直接撲到李琰懷裏。
抱到自己的小崽子這一刻,李琰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你幹什麼?別傷害孩子。”
“放開她。快放開她。”
萍嬸赤紅著眼睛也不顧自己脖子上架著的刀就要往前沖。還好收刀迅速,要不然萍嬸真就撞到刀上沒了。
被壓著的陶見南大喊道:“搶你們是我主使的,你放了他們還有這些孩子,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李青煙連忙從李琰懷裏跳下來,“這是我爹,不是壞人。”又衝著李琰說道:“李琰他們沒傷害我,這裏有誤會。”
小小一團站在兩方中間,一時間眾人安靜下來,滿臉疑惑心裏隻有一個疑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紅雨領著死士們跟著柳大夫給受傷的村民療傷,還給了被綁的大黃一個肉包子。
“抱歉,我不知道大人是來賑災的。”
陶見南連忙下跪,卻被李琰扶了起來。李琰給自己弄了一個賑災大臣的身份。
見到文書陶見南纔信任他。
“不知者無罪,之前不是有大臣送來賑災糧麼?為何你們還要上山做了土匪?”
陶見南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大人,我們都是良家子,若是能活下去,誰想要上山?”
陶見南他們都是南七縣下屬村子的村民,這些村子接連遭災,卻無人管理,想要進縣躲避,卻被趕走。要想往外走卻又有官兵抓人。
一個月下來,村子裏的人不是餓死就是病死,活著的人總要有個出路,不得不上山,起碼山裏麵還能找些吃的。
於是逃跑的人越來越多,山上的人也越來越多。陶見南見狀就在這裏找了一個地方大家用山上的東西搭建房子。
數月下來也就形成了一個寨子,搶奪過路人也是無奈之舉,那些人總是往南七縣去,可進去卻出不來。
“我們是逃跑出來的,沒有過路文書,隻能躲在這深山老林裡求生。”
萍嬸聲音低落,她一家人就隻剩下她一個。柳大夫更是一個村子就隻剩下一個人。
都說民不與官鬥,他們這些百姓活下去就行了。
“已經有大臣前來賑災,你們沒見過?”
李琰皺著眉詢問。
“大人說笑,哪裏有什麼賑災大臣?我們知道的賑災大臣就隻有您。”
陶見南搖頭苦笑。
此時洪岩走了進來,見到陶見南也是驚了一下,“陶家老弟?你是這裏的山匪頭?”
見到此人陶見南有些疑惑,“你是……”
洪岩易了容連忙扯下臉上的東西,“是我。”
二人原來是認識的,陶見南親自送洪岩等人離開,可一直沒有訊息,眾人以為他們死在路上,沒想到帶來了賑災大臣。
洪岩反應很快,聽到陶見南這話就知道李琰不想暴露身份,隻說這是朝廷派來救他們的人。
李青煙爬上李琰的腿,坐在上麵,“爹爹,咱們是不是要先進城?讓紅雨給陶先生也易容好不好?”
李琰挑眉看著李青煙,剛才還在哄那條生氣的狗,這麼一會兒就過來說話,小崽子腦袋裏在想什麼?
“陶先生既然能帶著那麼多人出來,也能讓咱們悄無聲息進去不是麼?”
李青煙看著陶見南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明明如此可愛,可陶見南卻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他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官兵封路這麼多村民可以拖家帶口跑到山上,那陶見南定然是出了不少力,能出來那就能進去。
光明正大查案,可查不到什麼東西。
“青煙真是聰明,說的是,陶公子是這山上眾人的救命恩人,定然也不會放任南七縣百姓受苦,所以陶公子可願意幫忙?”
李琰臉上也露出了笑,父女二人笑容弧度都是一樣的。幾句話就將他架了起來。
陶見南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隻能說了兩個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