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鑫宮內，燈火通明。
屋子裏跪了一地的人。
翎妃攪動了幾次手帕，最後擺擺手讓人都下去。
李青煙帶來的人能一腳將玉鑫宮的宮門踹開，這些太監宮女哪裏是對手。
二公主抓著翎妃的手，“母妃都是兒臣不好，我沒想過那肉桂蘭是……是用人血種出來的。”
翎妃拿著手帕擦了擦二公主臉上的淚痕，“別哭別哭，你也是不知情的。”
二公主抹著眼淚，她從前是美容行業的研發人員，在東西十二所裡也在研究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這些。
去年夏天一次無意之間撞到了葮妃，被葮妃扶起來的時候聞到她身上獨特的蘭花香味，這才得知這個地方有一種叫肉桂蘭的花，味道清新淡雅，而且天然就可以留香很久，隻是很難養活。
好不容易找人弄到了肉桂蘭，二十多株花就活了兩株。
二公主利用這兩株花研究出來了香膏，發現很好用，於是才央求葮妃幫著找一個地方專門種植肉桂蘭。
不過二公主也隻是負責配方，其他的流程都沒有參與過。
翎妃抱著二公主，“別怕別怕，有母妃在。母妃一定能幫你。”
想要害她的女兒，那就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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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煙回到勤政殿雙手雙腳並用爬到床上，一身明黃色寢衣和李琰的一模一樣，除了上麵的暗紋。
李琰寢衣上是精緻的龍紋。
可是李青煙的寢衣上是有些粗糙的兔子拜月的花紋，月亮都綉成了橢圓形。
素雪給她穿衣的時候，看了好幾次。平日裏不怎麼愛說話的人都忍不住說道：“製衣局的人居然敢如此怠慢小殿下。”
幾個字說的咬牙切齒，感覺當場就可以提劍殺人去。
李青煙看了一眼上麵粗糙的針線，“綉娘要是綉成這樣得餓死。醜。”
說完還免得礙素雪眼，一邊勸她沒事情一邊自己係衣帶。
‘老登手底下人跟他脾氣一樣臭。哎……’
整個勤政殿怕是隻有她和來福是脾氣好的。
此時的來福站在勤政殿後麵僻靜的地方，一臉冷漠盯著眼前幾個小太監，“咱家還真不知道，灑掃小殿下霧靄院能灑掃出這麼多的字帖。”
來福揮了揮手裏的拂塵，“連小殿下的主意都敢打。給咱家拖出去打，嘴堵上別髒了小殿下的耳朵。”
那幾個人被身後的侍衛堵著嘴拖了出去，直到打死都沒能發出一句聲音。
來福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一跺腳，‘哎呦喂，得換一身，小殿下那小鼻子比小狗都靈，這要是聞到了我是怎麼解釋？’
說著就領著身後幾個勤政殿的小太監往住的地方跑，得趕緊換好衣服才能給小殿下守夜。
李青煙在巨大的龍床上滾來滾去。
李琰坐在床邊靠著床柱子看書，看著明黃色的肉球在床榻上前後左右來回滾。
當初李青煙會爬的時候，怕她摔倒地上，特意換了一個大一些的龍床。如今看來還真沒有浪費。
‘小肉球亂滾。’
李琰把手裏的書微微捲了一下抵住她的額頭，“小豬一樣的體格子，小心把朕的床弄塌了。”
李青煙也不顧形象，像個小狗趴在床上甚至衝著李琰呲了呲牙，她還沒想明白李琰到底要幹什麼，尤其是李琰和宴序兩個人加在一起算計。她頭都大了。
不過這都不要緊。
“李琰，你說……瑞國公要是參與人口販賣該如何？”
李青煙翻個身呈現‘大’字一樣躺在床上。
“腰斬。”
李琰很迅速給了回答。
可李青煙卻皺了皺眉，她更擔心的是瑞國公手下的錢財，一個世代經商的人家手下錢財無數，影響頗深。
而且一朝從龍之功飛升成了國公。
李青煙更擔心他要是真的死了，會不會對百姓的生活造成影響。
“瑞國公家中隻有翎妃和一個兒子。那個兒子體弱多病無法孕育子嗣。也就隻有二公主這個外孫女。”
李琰話說完了，可李青煙卻隻覺得他說了一半。
李青煙坐了起來，可以利用二公主將瑞國公手下的錢財控製到自己手上。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雖然需要一段時間，可是可以慢慢蠶食。
“李琰是我想的那樣麼？”
李青煙連忙挪到他身邊給他敲腿捶背，好不諂媚。
李琰看了她一眼，“朕說什麼了麼？不要把你的壞主意強加給朕，朕是好人。”
李青煙撇撇嘴。
‘好人’？
這個詞哪裏和李琰搭上邊。
一個瑞國公富可敵國，這本就是天下之災禍。
斂盡天下財，誰人都想，可商獲得權那就不一樣了。
如果不是李琰暗中壓製，很難想像瑞國公會做出什麼，又會影響到多少人。
李青煙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隻是忽然想到……
‘李琰這麼多年有好多機會收拾瑞國公，為什麼一直沒有動手？’
‘尤其是這兩年……感覺他懈怠了一樣……’
想著想著李青煙就睡著了。
李琰側頭看了看她，拍拍她的後背將新縫製出來的布兔子塞進她懷裏。
自己坐在桌子旁，拿起李青煙的銀手鐲用紅繩在細端纏繞又將自己的頭髮編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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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妃宣見了自己的表嫂。
她們都沒察覺玉鑫宮內藏了四個死士。
“翎妃娘娘宣臣婦來此有什麼事？可是為了工坊被燒一事？”
也不等翎妃說話，她自顧自解釋道：“那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著了火，餘鎮那個地方多少年都沒人住了。也幸虧沒傷到人。就是可惜了那些蘭花……”
翎妃看著自己這位表嫂。
這表嫂也是商賈出身，在瑞國公成為國公之前就與她表哥成婚，是個腦子靈活利落的。所以翎妃才將生意交給打理。
翎妃放下手裏的茶盞，金燦燦的冠在陽光下格外耀眼，也顯得她今日分外華貴，“表嫂可知道花穀的花土從何而來？”
表嫂眼睛轉了轉，有些心虛。
“這……臣婦哪裏知道，那都是花匠們的事情。而且花穀離京城遠，臣婦也纔去過一次。”
看她神情翎妃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拍了拍桌子，“表嫂這時候還要藏私？”
“真以為本宮看得上那些種植肉桂蘭的秘密？”
她這個表嫂有些小心思，就是想多賺錢。
肉桂蘭就算是單獨售賣那也是精品一株花要百兩白銀。
翎妃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這裏麵有什麼？”
表嫂見她這個表情，也察覺到不對，“翎妃娘娘非臣婦藏私，是臣婦也不知道。那些花土是臣婦託人培育出來的，那是他們的秘密。”
“臣婦不敢說是因為那些花土出自茗雁山莊。”
聽到這個山莊的名字，翎妃的臉也白了。
怎麼會牽扯到文成公？
那茗雁山莊乃是前朝賜予文成公的。
可是為表敬重太上皇都沒收回……乃是文成公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