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帶有蠱惑性的溫柔嗓音,掌下的巨蟒身軀微微顫了顫,竟開始慢慢變小,一點點的長出屬於人類的四肢,最後變回那副她熟悉的少年模樣。
看著眼前的景象,蘇淺淺忍不住眼眶一紅。
她想過眠天傷勢過重,變回人類身軀的樣子一定不會很好看,但沒想到……會這麼慘。
他的麵板沒有一寸是完好的,像是被活生生剝了皮,血和肉模糊在一起,渾身是傷,被骨鏈貫穿的琵琶骨處還在不停地淌血……這模樣,甚至比第一次見麵他遭遇了天雷時還要慘。
蘇淺淺手指顫抖著撫上他沾滿血汙的麵龐,眠天原本是最討厭鮮血的……可如今,他卻全身浴血……
“還、還疼嗎……”她顫抖著聲音問。
“……不疼。”眠天看著她,那雙黑眸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隻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捨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麵前的人就會消失。
“一點兒也不疼。”他似篤定般又補上了一句。
或許是有些疼的,但身上的傷口多了,漸漸麻木了,也就好像真的不疼了,隻剩下些辣,鑽人心。
可蘇淺淺聽到著這話,眼眶愈發紅了,幾乎忍不住要落下淚來:“你這個傻瓜,為什麼要任那些傢夥折磨你呢?”
眠天看著蘇淺淺往自己身上塗抹的藥粉的指尖,忍不住低下頭去,悶聲開口:“那天你消失以後,我以為……”
“以為我死了?”蘇淺淺截住他的話,“所以你也想一死了之?”
眠天沉默著並沒有回話,顯然是預設了。
那天蘇淺淺消失後,連帶著她的所有氣息也一同消失了,當時的他滿心恐慌,連自己身上的傷也不顧了,不惜發功將整個山洞夷為平地,隻想要找到她……
他在山中找了一天一夜,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回了部落,他以為她躲起來了,也許用部落的獸人威脅,她就能出來。
可部落空無一人,連片的房屋化成了焦炭、廢墟……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錯了。
滔天的悔意和罪孽幾乎將他淹沒。
“……對不起。”他低啞著嗓音,眉宇間染上淡淡的哀傷,“以前的事,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困住了你,也許就不會發生那些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蘇淺淺指尖一頓。
眠天頹然地低著頭,呢喃自語:“也許……你不該救我的,這一切都是我自食其果,理應是我受過。”
聽到這兒的蘇淺淺終是忍不住,將藥粉重重按在他胸前的傷口處。
眠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終於知道疼了?”蘇淺淺冷笑著開口,“那腦子有沒有清醒一點兒?對,你以前是做錯了!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而不是自暴自棄,自甘墮落!”
彷彿沒有料到蘇淺淺會這麼說,眠天頓時愣住。
“你以為你這條命能彌補以前的過錯嗎?”蘇淺淺瞪圓眼珠子,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眠天我告訴你,你這條命是我救的,已經是我的!你想死,得先經過我的同意!沒有我的允許,你敢死,你就完蛋了!”
看著麵前氣急的少女,眠天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怔愣變得逐漸溫柔下來,原本冷寂空蕩蕩的胸腔彷彿被一股洶湧熾熱的情感充滿、席捲……濃烈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發而出!
以往那些酸甜苦辣、患得患失,以及種種既喜又怕、既憂且慮近乎將他逼到絕境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得以釋放,煙消霧散。
“……好。”他閉了閉眸,良久吐出一句話,聲音裡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輕鬆,“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這才乖嘛。”蘇淺淺的眉眼也隨之緩和下來,伸手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頭。
眠天卻蹙眉躲開了。
蘇淺淺疑惑:“怎麼了?我碰到你傷口了嗎?”
“……沒。”眠天移開視線,落在她手裏的藥粉上,故意扯開話題:“這是什麼葯?”
“生肌粉。”蘇淺淺不疑有他,老實回答。
“生肌粉……?”
“放心,這藥粉塗上能讓你重新長出鱗片來。”
這可是她在位麵商城買的藥效最好的生肌粉。
蛇被剝了鱗片,跟人被剝了皮差不多,不用這生肌粉傷勢恐怕很難癒合。
眠天“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了。
但此刻的蘇淺淺卻敏銳感覺到了,眠天好像……不喜歡自己摸他的頭?
既然如此,那以後就不摸了吧。
全身塗抹了生肌粉,蘇淺淺又給他餵了些萬靈仙泉。
萬靈仙泉的藥效果然很大,喝了幾口下去,眠天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許紅潤,身上也恢復了少許的力氣。
但效用也僅限如此,並沒有像讓山貓起死回生那般讓眠天全身傷勢立即治癒。
眠天這傷,得慢慢養,日日服用仙泉調理才行。
最後處理完骨鏈留下的傷口後,蘇淺淺又翻出紗布,將眠天全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跟個木乃伊似的,隻留那張清俊的麵孔露在外麵,跟她大眼瞪小眼。
“有必要包這麼嚴實嗎?”眠天試圖反抗。
“當然。”蘇淺淺一臉正經,“這獸世又沒有無菌病房或是什麼icu,你傷口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眠天:“……”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無菌病房和icu,但在蘇淺淺目光的威逼下,他還是乖乖認命了。
這時,外頭傳來聲音:
“蘇族長,有個自稱大祭司的獸人想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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