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轉過身,血紅的眼睛盯著薑歲歲,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薑歲歲站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往後退了一步,可身後就是牆,她無路可退了。
熊大走到她麵前,低下頭,熱氣噴在她臉上。
薑歲歲下意識閉上眼,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姐姐!接住!”
她睜開眼,看見一個小陶罐從人群裏飛過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是青禾。
不知他何時跑出來,臉色白得像紙,頭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可他站在那裏,把手裏的小陶罐使勁朝她扔過來。
薑歲歲本能地伸手去接,可她卻連碰都沒碰到。
陶罐砸在熊大頭上,瞬間碎了,黑色的藥丸滾了一地。
熊大被砸得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見地上那些黑乎乎的小東西,鼻子動了動。
然後他低下頭,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
他把地上的藥丸全舔幹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大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縮小。
毛茸茸的熊掌變迴了人手,血紅的眼睛慢慢變迴正常的顏色,豎瞳消失了,獠牙縮迴去了。
幾秒鍾的時間,一頭三四米高的巨熊,變迴了一個光著膀子的獸人。
熊大站在那裏,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我……怎麽了?”
廣場上安靜得像墳場。
所有人都看著熊大,又看看薑歲歲,再看看地上那個碎掉的陶罐。
然後,像是什麽東西斷裂了,所有人同時開口。
“聖雌的藥有用!”
“她真的能救!”
“熊大好了!熊大恢複正常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把薑歲歲圍在中間。
“聖雌,救救我家獸夫吧!”
“聖雌,我男人也要失控了!”
“求求你,救救他們!”
薑歲歲被擠得東倒西歪,瀾蒼從地上爬起來,擠進人群,護在她身邊。
“別擠!妻主還懷著崽崽!”
人群退開一點,但那些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像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薑歲歲站在那兒,看著滿地的藥丸碎屑,又看看站在人群外麵的青禾。
他靠在樹上,臉色慘白,頭上的血順著臉淌下來,可他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瀾蒼。
“去把小草叫來。”她的聲音很穩,穩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再去把阿濤找來,我有事問他。”
瀾蒼點點頭,轉身去了。
薑歲歲看向那些圍著她的人。
“藥不多了,先救最嚴重的,一個一個來。”
人群裏有人哭了,有人跪下磕頭,有人抱著她的小腿不放。
烈炎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站在她身邊,沒說話。
玄墨也走過來,臉上青了一塊,嘴角還掛著血,但站得筆直。
三個人,一前兩後,把她圍在中間。
薑歲歲站在月光下,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山林,看著天上那輪又大又紅的月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深吸一口氣。
【叮——製作抗輻射藥物任務完成】
【評定等級中……藥物有效性:d級,覆蓋率:100%,時間完成度:c級】
【綜合評估完成率:c級】
【獎勵計算中……根據任務評級匹配獎勵庫……】
【發放:基礎醫療工具包x1,抗輻射配方升級版x1,人類體質研究手冊x1】
薑歲歲看著光幕上的字,鬆了口氣。
總算完成了。
可這口氣還沒鬆完,新的聲音又響了。
【新任務發布:修築防禦工事】
【任務內容:在太陽部落修建具備防禦功能的城牆和堡壘,抵禦可能到來的喪屍潮威脅】
【時間限製:六十天】
【失敗懲罰:隨機三名手下死亡】
薑歲歲的手抖了一下,她揉著太陽穴,頭疼得厲害。
“姐姐?”青禾看著她,“你怎麽了?”
薑歲歲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青禾連忙扶她迴去躺下:“你懷著崽崽呢,不能太累。”
薑歲歲躺下來,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城牆和堡壘的事。
安安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雌母差點出事的。
他從小床上爬下來,光著腳丫跑到薑歲歲床邊,踮起腳尖往裏看。
薑歲歲還在睡,臉色有些白,但呼吸很平穩。
安安沒吵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烈炎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腳步放輕了。
安安轉過頭,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小聲說:“噓,雌母在睡覺。”
烈炎點點頭,也在床邊坐下。
安安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床上的薑歲歲,忽然小聲問:“阿父,雌母肚裏的小崽崽,什麽時候出來呀?”
烈炎想了想:“還要好久。”
安安皺起小眉頭:“好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
安安蒙了,他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薑歲歲的肚子,湊過去小聲說:“小崽崽,我是你們的大哥安安,你們要快快長大,我給你們摘果子吃。”
薑歲歲的肚子動了一下。
安安嚇了一跳,縮迴手,眼睛瞪得溜圓:“他,他踢我!”
烈炎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肚子裏又動了一下,這次力道更輕,像是小魚吐了個泡泡。
安安興奮得臉都紅了:“小崽崽聽見我說話了!”
玄墨正好走到門口,聽見這話,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語氣酸溜溜的:“不就是踢了一下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安安轉過頭,認真地說:“可是小崽崽隻踢了我和烈炎阿父,沒踢你。”
玄墨的臉黑了。
瀾蒼端著粥走進來,聽見這話,嘴角彎了彎,他把粥放在桌上,走過來,也伸手摸了摸薑歲歲的肚子。
等了一會兒,什麽都沒摸到。
安安眨眨眼:“瀾蒼阿父,小崽崽可能還在睡覺。”
瀾蒼笑了笑:“嗯,等他們醒了再打招呼。”
玄墨哼了一聲:“我就不信了。”他大步走過來,也伸手摸了一下。
肚子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玄墨的臉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