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歲把藥瓶收起來,在他床邊坐下:“你剛才發情期到了,差點失控。”
青禾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
“我、我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吧?”他緊張地看著薑歲歲,又看了看瀾蒼,聲音越來越小,“我有沒有……傷到姐姐?”
瀾蒼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可惜沒來得及。”
青禾的臉更紅了,紅得都快冒煙了。
薑歲歲白了他一眼,把藥瓶遞到青禾麵前:“你是吃了這個,就變好了。”
青禾接過來,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什麽?聞著有點苦,還有股血腥味。”
“是用阿濤的血做的。”薑歲歲說。
青禾的手一抖,藥丸差點掉地上。
“阿、阿濤哥的血?”
薑歲歲把那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阿濤喝了毒水沒事,她取了一點血,配成了這些藥丸。
“剛才你吃的就是這種。”她看著青禾,“感覺怎麽樣?”
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探了探自己的精神力,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好像……真的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發情期的時候,渾身上下像有火在燒,腦子都不清醒,可現在……”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點事都沒有了。”
“不止是發情期。”薑歲歲說,“你的精神力也穩住了。”
青禾試著調動了一下精神力,果然,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變得溫順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
“這藥丸太厲害了!”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姐姐,這東西要是能推廣開……”
話沒說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草幾乎是撞進來的,臉色白得嚇人。
“小歲,不好了,外麵出事了!”
薑歲歲心裏一沉:“怎麽了?”
“有好多獸人……都失控了!”小草的聲音在發抖,“巡邏隊的、采集隊的,還有好些雄性的獸夫,突然就進入了發情期,攔都攔不住!”
薑歲歲扶著肚子站起來。
“有多少獸人?”
“不知道,”小草急得快哭了,“花花讓我來報信,說訓練場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了,有幾個獸人差點打起來,要不是烈炎在,恐怕已經出事了!”
薑歲歲抓起藥瓶就往外走。
瀾蒼一把拉住她:“你懷著崽崽,別去!”
“不去不行。”薑歲歲甩開他的手,語氣很平靜,但眼底有火在燒,“烈炎一個人扛不住。”
瀾蒼看著她,沉默了一瞬,鬆開手。
“我陪你去。”
青禾也掙紮著要下床,被薑歲歲按迴去。
“你好好躺著,把傷養好,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青禾急得不行,可身體確實撐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門。
薑歲歲走出去的時候,院子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烈炎渾身是汗,獸皮裙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還有幾道抓痕,但眼神還是穩的。
“訓練場那邊穩住了。”他看見薑歲歲,快步走過來,“但其他地方還在亂,人太多了,壓不住。”
玄墨從另一邊跑過來,臉上全是汗。
“東邊也亂了,好幾個獸人往山上跑,我怕他們要野獸化!”
瀾蒼眉頭擰成疙瘩:“怎麽會突然這麽多人同時失控?”
烈炎沉聲說,“這幾天的月亮又大又紅,好多獸人從三天前就開始不對勁,可誰都沒當迴事,結果今天晚上一下子全爆發了。”
這三天薑歲歲隻顧著照顧青禾,根本沒注意到天上的月亮。
她深吸一口氣:“走,我們先去議事堂。”
外麵的世界已經亂了。
到處是嘶吼聲、哭喊聲,還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響。
薑歲歲看見幾個巡邏隊的獸人正死死按住一個發狂的同伴,那人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豎瞳,指甲也變長了,隨時會變成獸形。
“按住他!”薑歲歲跑過去,從藥瓶裏倒出一粒藥丸,塞進那獸人嘴裏。
那獸人掙紮了兩下,忽然不動了。
按住他的幾個獸人嚇了一跳,以為他死了。
可過了一會兒,那獸人慢慢睜開眼睛,豎瞳變迴了正常的瞳孔,指甲也縮迴去了。
“我,我怎麽了?”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沒事了。”薑歲歲站起來,“把他扶到旁邊休息。”
幾個獸人愣愣地看著她,眼神從驚恐變成了震驚。
“聖雌,你給他吃了什麽?”
“迴頭再說。”薑歲歲已經轉身走了,“先把人穩住,一個一個來。”
她一路走,一路救人,藥瓶裏的藥丸一顆一顆地減少。
可失控的人太多了。
她剛把一個獸人按迴去,另一邊又有人野獸化了,她剛跑到東邊,西邊又傳來尖叫聲。
烈炎護在她身邊,替她擋開所有衝過來的失控獸人,手臂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可一聲沒吭。
玄墨在前麵開路,把那些擋路的獸人一個個踹開,嘴裏罵罵咧咧,手底下卻一點不慢。
瀾蒼在後麵收尾,把薑歲歲救下來的人一個個安頓好,安排巡邏隊的人看著。
可還是不夠,人太多了,根本救不過來。
等他們趕到議事堂的時候,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薑重重站在台階上,手裏舉著一根權杖,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襯得像一個真正的祭司。
“這是獸神的懲罰!”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傳遍了整個廣場,“聖雌觸怒了獸神,她把醫術教給不該教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獸神的威嚴!現在獸神降怒,要讓我們整個部落陪葬!”
人群裏炸開了鍋。
“我就知道!都是聖雌的錯!”
“她憑什麽把小草叫去學醫術?小草是什麽身份?她也配?”
“要不是她亂來,我們怎麽會遭這種罪?”
“把她交出來!讓獸神息怒!”
薑歲歲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昨天還對她笑的人,今天全都在罵她。
花花從人群裏擠出來,擋在她麵前。
“你們胡說什麽!小歲是為了部落好!她教小草醫術,是為了讓更多人活命!”
“就是!”小雨也衝出來,“你們忘了嗎?要不是小歲,你們連饅頭都吃不上!”
可沒人聽她們的。
“吃饅頭有什麽用?命都沒了!”
“聖雌了不起啊?聖雌就能害死我們?”
“讓她出來!讓她給我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