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建得很快,不出三日便有了雛形。
薑歲歲雙手叉腰,滿是得意,看來也不是很難嘛。等封了頂,再用淤泥特製的水泥糊牆,這樣算下來……她心算了一下,最多十天便可大功告成。
“小歲,你看,這樣可以嗎?”瀾蒼依她所言,將龜殼燒製成的石灰倒入淤泥中。
“對,這樣能增強水泥的硬度。”她看向已經砌好的一麵牆,“我們先塗一麵試試?”
瀾蒼點頭,招呼同伴往牆上抹泥。
“你還別說,這聖雌有點東西啊。”
“對啊,有了這水什麽來著,咱們就可以想住哪兒就住哪兒,這不比住在樹上強太多?”
瀾蒼提醒道:“是水泥。好了,抓緊幹,爭取太陽落山前把這麵牆弄完。”
那幾個雄性連連點頭,手下動作更快。
終於,這麵牆完工了,瀾蒼趕忙去告訴薑歲歲。
“小歲,那麵牆,我們完事了!”
“真的?我剛要去給你們送吃的。”薑歲歲抱著肉幹從山洞裏出來,一眼就看見往日精緻的蛇獸人,此刻灰頭土臉。
他聞到肉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不用這麽客氣,我那兒還有吃的,我先迴去了。”他難得羞澀地低下頭。
“別走了,來我家吃吧,正好我們烤了幾串肉。”薑歲歲有些不忍,脫口而出。
瀾蒼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他知道薑歲歲愛幹淨,便在山洞外將手腳洗淨,才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烈炎早就知道他來了,他坐在火堆前,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將手裏烤好的肉串遞給薑歲歲:“這個好了。”
瀾蒼眼睛都直了,他膽怯地望著那堆火,僵在原地。
“過來坐呀!”薑歲歲這才反應過來,獸人們將火視為神的懲罰,往往敬而遠之。
起初烈炎也是這副模樣,蹲在角落抱著頭,生怕被火灼傷。
薑歲歲用一串串烤肉引誘他,他才慢慢克服了恐懼。
“對不起,我忘了,你放心,這火隻要控製得當,不會有危險的。”她怕瀾蒼不信,用膝蓋碰了碰烈炎。
烈炎會意,隨手撿起一根木頭扔進火裏,火苗如噴湧的岩漿般騰地躥高。
“一點也不嚇人。”他表情一本正經。
“……”
薑歲歲扶額,這烈炎,真是越來越壞了。
她以為還要再費些口舌,沒想瀾蒼竟徑直坐了過來。
“我知道。”他神色看似隨意,一副全然不懼的模樣,可緊攥的雙手卻出賣了他。
他很怕,怕得要死,但他也要麵子,尤其在聖雌麵前,隻能裝作無所謂、膽子大。
“給你。”
瀾蒼接過木棍,上頭插著幾塊烤得焦黑的肉,聞起來有種奇異的香氣。
他偷偷覷了烈炎一眼,見他咬住肉塊,用力一撕,大口大口咀嚼,便也有模有樣地學起來。
起初還有些遲疑,可第一塊肉剛下肚,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什麽神仙味道?
滾燙的肉塊滾過舌麵,瘦肉的紋理在齒間散開,焦香與脂香在口腔裏轟然炸開,邊緣微微焦脆,咬下去有細碎的崩裂聲。
這可比生啃好吃太多了!
他一不留神,竟將烤肉吃得精光。
烈炎怒目而視。一整隻獠牙獸的大腿肉,妻主才吃了沒幾串,剩下的全進了你肚子裏了?
瀾蒼臉頰騰地紅了,難得失態:“對不起,我沒留意……我那還有肉,我這就去拿過來。”
薑歲歲不在意地擺擺手,自打親眼見烈炎吃完一整隻豬後,她對雄性的驚人食量早已見怪不怪。
“你吃飽了嗎?”
瀾蒼摸了摸半飽的肚子,緩緩點頭。
“要是沒吃飽,那隻能迴家去吃了。”
“哦哦,對不起,打擾你們休息了,我這就走。”瀾蒼手忙腳亂地起身,窘迫地往外退。
走到洞口,他又遲疑地停下:“那個……明天還是天不亮就開工?”
薑歲歲點頭:“辛苦你們了。”
“沒事,應該的……”瀾蒼一邊走,一邊頻頻迴頭,望向山洞裏那簇跳躍的火光。
薑歲歲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要是還想吃,可以再過來。”
“真的?”瀾蒼有些激動,烤肉的香氣還縈繞在舌尖,“那我們明天見。”
好不容易送走他,薑歲歲一轉身,就看見烈炎正悶悶不樂地收拾山洞。
他冷著臉,將地麵清理幹淨,把細樹枝碼好放在外麵當柴火,然後拿起一塊獸皮,蹲在一旁,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縫製著。
“生氣了?”薑歲歲試探地問。
“沒有。”他悶聲迴答。
薑歲歲無奈地笑了,從櫃子裏取出一個樹葉包裹。
說是櫃子,其實不過是幾塊木板拚成的架子。
上麵放滿了她的東西:獸皮裙、木碗、漿果、肉幹,甚至她偶爾摘來的野花,也被他精心養在石瓶裏,擱在最頂層。
“喏,開啟看看。”
“這是什麽?”烈炎不情不願地放下手裏的獸皮裙,接過樹葉包,一層層揭開。
還有些溫熱,沉甸甸的,表皮焦黃發黑。
看著像是什麽動物燒焦後的屍體。
“你快嚐嚐呀。”薑歲歲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烈炎不知如何下口,薑歲歲便撕下一大塊肉,直接塞進他嘴裏。
和烤肉不同,這肉格外嫩滑,皮脆脆的,底下一層脂肪已化成金黃的汁,亮晶晶地汪在肉的紋理裏。
他吃到手指都黏了,忍不住吮了吮。
“好吃吧?沒想到我烤叫花雞的手藝還在,可惜沒找到荷葉,不然還要更香!”
烈炎端起手裏的肉,翻來覆去地看:“這咯噠獸這麽小,也能吃?”
“當然,萬物皆可食。你覺得不好吃,那是沒找對烹飪法子!”薑歲歲一說起這個便眉飛色舞,“你不知道,我瞧見這雞……不,是咯噠獸的時候有多激動。我連忙宰了隻,埋在火堆底下烤。我怕烤過火,就一直盯著呢。”
烈炎這才明白,怪不得她非要自己來烤,他還以為是為了某個雄性。
“那瀾蒼……我的意思是,為什麽要叫他來吃飯?”
“他幫咱們建房子呢,不得好好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