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歲疾步上前,發現他正是中了狼毒花之毒。
她剛要拿出月華清露,瀾蒼攔住了她。
“先別急,我們先問問他是不是碰過那些裝置。”他冷靜中帶著冷酷。
薑歲歲知道這是個很好的審問時機,可這個獸人已經痛不欲生,隨時都有斷氣的風險。
“先救人再說。”
“你別……”
瀾蒼歎了口氣,眼睜睜看著薑歲歲將月華清露塞進他的嘴裏。
不一會兒,那個獸人恢複了神智。
“謝謝,聖雌,謝謝!”
瀾蒼直視他的眼睛,帶著冰冷:“說吧。”
那個獸人眼神有些躲閃,他結巴道:“說……說什麽啊。”
“你是不是碰過那些裝置?”
“我也想加入巡邏隊,當然要練習了。”
“毛毛,我記得你獸父是前任巡邏隊的一員,我知道你也想成為他那樣的獸人,所以想通過考覈成為巡邏隊成員。”
毛毛聽到瀾蒼提到自己的父親,他蜷縮的身體微微僵硬。
瀾蒼失望地歎了口氣:“你明知道這些裝置,對我們多重要,你為什麽要幹這種事呢?”
“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是嗎,你真的不知道?”
瀾蒼銳利的眼光直視他內心深處,毛毛感覺自己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行了,他還是個孩子,為難他做什麽?”小樹瞪了他一眼,“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那他怎麽中了狼毒花的毒?”
“那是因為……”小樹低頭看了眼毛毛,“說不定是不小心碰到了……”
毛毛立刻順杆兒爬,“對對對,我不小心碰到了。”
瀾蒼歎了口氣,看向薑歲歲。
我說吧,就不該給他解藥,這下好了,死不承認了。
薑歲歲緩緩搖搖頭,蹲下來,眼神溫柔地看著地上驚嚇過度的小狼獸人。
“這狼毒花,你知道長什麽樣子嗎?你說你是不小心碰到,是在什麽地方碰到的?你真的認識狼毒花嗎?”
毛毛當然不知道,他支支吾吾,一個問題都迴答不上來。
“你夠了,不要拿聖雌的身份逼問他,他還是個孩子!”
“年紀小就是沒錯的理由嗎?既然他有了人的意識,想參加巡邏隊,就要承擔起責任!溫室裏的花永遠活不長久,因為它們沒有經受過風雨的洗禮!”
“小樹,你一聲一聲,他還是個孩子,你可知道這會教壞孩子!”
“他現在能破壞公用裝置,阻礙同伴們的日常訓練,明天就能為了利益背刺同伴,這樣的獸人,我們巡邏隊,要不起!”
有雌性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小樹,你讓他說……”
“我家崽崽還比他小一歲呢,抗事能力都比他強。”
“說到底,還是他姑姑寵愛他,畢竟他獸父從小就死了……”
小樹頓感臉上火辣辣的。
她答應過哥哥,要把毛毛撫養長大,再找個好雌性嫁了,卻不知道怎麽養的,竟把他養得這麽靦腆,原指望著他加入巡邏隊後,雌性們能對他改觀,但是現在,她看著那些年輕雌性,個個麵露鄙夷,頓時感覺他的婚事無望了。
難道真是自己的錯?這讓她百年之後怎麽去見哥哥?
毛毛察覺到姑姑自責,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帶著微微顫抖:“姑姑,我真的不知道會給部落帶來這麽大麻煩,他和我說,隻要我去做,就能加入巡邏隊,我不想你日夜為我擔心。”
薑歲歲追問:“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毛毛深吸口氣,下定決心:“我說,是……”
噗!
一隻骨箭射來,正中毛毛後心。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他甚至來不及迴頭看一眼,身體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毛毛!”
小樹的尖叫聲撕裂了空氣,她撲過去抱住那個小小的身體,雙手拚命捂著他背上的傷口,可血還是不停地湧出來,染紅了她的雙手。
“毛毛你睜開眼睛看看姑姑啊!”
毛毛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隻吐出一口血沫。
那隻握著姑姑的手,緩緩鬆開了。
“不!”
小樹的哭聲響徹整個訓練場,她抱著毛毛漸漸冰冷的身體,渾身發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是誰……”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血絲,“究竟是誰幹的!”
沒有人迴答。
那隻骨箭來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沒看清是從哪個方向射來的。
小樹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最後死死釘在薑歲歲身上。
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你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麽考覈,非要查什麽兇手,如果不是你剛才逼問他,他怎麽會死?”
小樹放下毛毛的屍體,踉蹌著站起來,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汙,整個人看起來像瘋了一樣。
“你害死了阿強,這次又害死了毛毛,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她一步步朝薑歲歲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瀾蒼立刻擋在薑歲歲身前。
“小樹,你冷靜點!兇手不是小歲……”
“那是誰?”小樹吼著打斷他,“你告訴我那是誰!我哥哥臨死前把毛毛托付給我,我答應過他要把他撫養長大……現在他死了!他死了!”她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周圍的獸人們麵麵相覷,有人低頭,有人歎氣,有人小聲議論。
盡管小樹對她出言不遜,花花見她這麽悲傷,還是想開口安慰她。
小雨卻拽住了她的袖子,對她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柳州趁著混亂,悄悄退出人群。
他低著頭,快步穿過部落,拐進密林深處。
等確定四周無人,他才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
手還在抖。
剛才那一箭,是他射的。
薑重重交代他,必須滅口,不能讓毛毛說出真相。
可那雙半睜的眼睛,那隻緩緩鬆開的手……不停地在他腦海裏迴放。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朝鷹部落走去。
他先去部落祭祀那兒確認了下,果然中了狼毒花之毒。
“可是解藥不在我這兒,你可以去問問族長大人。”
他便又去找玄澤。
他還沒進門,就聽見她高亢的聲音傳來。
“玄墨,你覺得薑歲歲怎麽樣,你想不想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