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炎謹慎地彎下腰,擦去薑歲歲獸衣裙上的泥點子。
“衣服髒了。”
薑歲歲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兒,就這?
她忽然頓住,想起山洞整潔有序的擺設,就連獸皮上的毛都是一順溜的。
她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輕聲問道:“你不會是處女座的吧?”
烈炎一臉迷茫,他鄭重迴答:“我是肉做的。”
“……哈哈哈哈哈,”薑歲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怎麽也知道這個梗?太好笑了。”
烈炎雖然不懂她為什麽笑,但見她笑得開心,自己也咧開嘴,跟著憨憨地笑了起來。
他們尋找了半天,眼見著太陽西落便往迴走。
“小心!”烈炎見她心不在焉地往沼澤去,便拉住她提醒。
薑歲歲迴過神來,她看向不遠處冒著氣泡的泥沼,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真是太謝謝你了……”她話還沒說完,腦海中提示了一聲。
她一臉震驚地望向那片看似普通的沼澤地。
“你終於迴來了,明天就是成年祭了,你要去嗎?”花花抱住她。
“我都去過一次了,就不去了吧……”
花花有些失望:“好吧,你不去就算了。其實是我有些緊張。”
薑歲歲這纔想起,今年是花花的成年禮。畢竟隻是個十六歲的小雌性,遇到這種大事,自然需要朋友的支援。
“你放心,會順利的,我原想著明天去采些果子,要不這樣,我下午再去,我明天上午去陪你。”
花花一聽,瞬間高興了:“太好了,小歲!有你陪我,我就沒那麽怕了!”
通天樹位於部落禁地,兩側有古老的獸人石像守衛。
薑歲歲帶著烈炎到的時候,部落的人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
“薑歲歲,你一個廢雌來也就算了,你竟然帶他過來?那天要不是你們,我的阿達也不會死!”
小樹是部落的良等雌性,她的第二任獸夫在烈炎變成野獸那日,為了救她,被掉落的石板砸死了。
“他不是太陽部落的人,憑什麽到禁地?”
“你們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
部落裏好些雌性圍上來,對她進行圍攻討伐。
烈炎察覺到敵意和危險,立刻擋在她身前,全身肌肉緊繃。
“怎麽,還想在禁地打我們啊?
“族長呢,祭司大人呢,快來為我們做主啊!”
薑歲歲纖長的手指搭在烈炎肩膀上,安撫似的捏了捏,“他屬於我,自然也是太陽部落的一員。”
“沒錯,他之前的確有些異常,但是沒害過任何一個獸人啊。小樹,你的第二獸夫到底是不是因為他而死的,你心裏有數。”
“你可以騙她們,但騙不了我。”
薑歲歲目光灼灼,小樹心虛地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
“總之,就是因為他,阿達才死的!”
“胡說,分明是你不小心踹倒了柱子,阿達為了救你,這才擋了石板!”花花氣憤地衝出來,叉腰解釋,“不隻是我,我和瀾蒼都看到了!”
“沒錯,是這樣。”
所有獸人都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小樹。
與小樹交好的雌性還想出聲辯解,高台上響起一陣咳嗽聲。
臉上塗滿油彩的問天祭司,拄著蛇頭柺杖走了出來。
“都吵什麽?時間到了,參加成年祭的雌性們先上前吧。”
花花緊張地嚥了口吐沫,在薑歲歲的鼓勵下,慢慢上了高台。
這次參加成年祭的一共有五位雌性。
她們焚香禱告,叩拜行禮,洗手觸控通天樹。隨後,便會有葉子從樹冠飄落,幻化成光芒凝聚的獸環,落在她們麵前。
蟲蟲和小雨是良等,她們不由得鬆了口氣,紛紛朝台下心儀的雄性揮手。
而花花的獸環明顯要比她們粗。
祭司滿意地點點頭:“花花是優等,很不錯!”
可小草沒有這麽好運了,她的獸環上的確有黑線,但幾乎看不到。
祭司失落地搖頭:“是低等,也算是有了。”
小草臉色都白了,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滴淚滑落臉頰。
“小草不哭,你已經比某個雌性強太多了,起碼你有啊。”小樹見妹妹哭泣,忍不住出聲安慰。
無辜躺槍的薑歲歲表情一頓,她撇撇嘴,要不是看她們難過的份上,自己指定要迴敬幾句。
通天樹上,又有一片葉子緩緩飄落。
這片葉子是尋常葉子的兩倍大,通體金黃,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
祭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都不要動!”她急切地喊道,聲音帶著顫抖。
“哎呦!”薑歲歲腦袋似乎被什麽砸了一下。她痛苦地捂著頭,氣憤地看向小樹,以為是她動的手。
“喂,你說我就算了,可你怎麽還打我?”
可小樹竟驚愕地一動不動。
不隻是她,在場的所有獸人,都神色各異,目光複雜地望著她。
“你們……想幹嘛?”薑歲歲有些發怵,下意識靠近烈炎,“這些雌性不對勁,我們跑吧?”
“啊—西瓦達!獸神啊!我們部落終於迎來了聖雌!”忽然問天衝下台,舉起她的手。
薑歲歲這才發現,空蕩蕩的獸環上滿滿的黑色。
“怎麽可能?她不是廢雌嗎,怎麽能是聖雌?”小樹破防尖叫。
“小歲,聖雌?”一直不說話的族長,薑歲歲的雌母也發出了質疑。
問天拉著薑歲歲上了台,命她跪在通天樹前。一番跳舞溝通後,便替獸神解釋道:“小歲去年就是,隻不過要通過獸神考驗才能顯現,而現在她通過考驗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複雜的族長,壓低聲音道:“你別忘了,她可是你的親生崽崽。”
薑女皇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抿緊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等了半天,也沒見薑女皇有動作。
問天心疼又無奈地歎了口氣,“你不疼小歲,我疼!”她朗聲對台下所有獸人宣佈,“你們當中,誰想成為聖雌的第一獸夫啊?”
現場瞬間沸騰!
幾乎所有的雄性都舉起了手。
雌性們發出“謔”的驚歎聲,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那還用說?自然是瀾蒼了!他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不見得。我覺得是烈炎。她可是親自救了他,還收留了他!”
“要我說,應該是最厲害的雄性!你們看,鷹族的第一勇士今天不也來了嗎?他可是四階下等!”
“……呃,他不是該嫁給薑重重嗎?”
“別說了別說了!小歲要說話了!快聽她選誰!”
高台上,薑歲歲看著台下無數道熱切的目光,又瞥向表情無辜的烈炎和臉色緊繃的瀾蒼,緩緩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