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蹙眉扶住他,掌心觸及他後背時,卻摸到一手溫熱的黏膩,是血。
“你怎麽了?”
她輕拍銀霖的臉頰,腦中忽然閃過一幕。
是熾崇的火球。
擁有鳳凰血脈的朱雀之火,乃獸神所賜的神火。
若非銀霖異能高強,恐怕早已被燒穿。
“躺下,我為你醫治。”
銀霖微微點頭,任由洛瑤扶著緩緩趴上石床。
洛瑤撕開他背後與傷口黏連的蛇蛻,那猙獰的燒傷令她心頭一震。
他竟為完成結契,忍了這麽久?
洛瑤心中湧起一陣澀然,對熾崇的冷酷更添恨意。
畢竟那一記火球,原本是衝著她來的。
他就真不怕失手將她當場打死?
壓下翻湧的怒意,洛瑤從空間中取出獸晶,將其緩緩煉化吸收。
體內異能流轉,終於衝破壁壘,邁入三階。
二階與三階,實有天壤之別。
她再度運起力量為銀霖療傷,效果果然顯著許多。
良久,她終於止住他背上不斷滲出的血水與膿液。
但這還不夠,還需敷上對症的草藥方能加速癒合。
然而這洞穴周圍,除了雜草叢生,根本找不到任何可用於燒傷的藥材。
洛瑤隻得在係統已解鎖的基礎商城板塊中,兌換出消毒藥水與藥膏。
她為他仔細清理創麵,敷上藥膏,再用紗布妥善包紮。
隨後又取出內服藥物,喂銀霖服下。
做完這一切,洛瑤已是渾身汗濕。
體內異能兀自奔流竄動,她咬緊下唇,強忍著某種呼之慾出的異樣感,身形緩緩化為獸形。
她迅速衝出山洞,體內彷彿被千斤石磨反複碾軋。
這是……怎麽迴事?
【宿主,你是朱雀一族的純血後裔,並非什麽野雞雌性。】
【如今異能突破三階,自當涅槃,顯化朱雀真身。】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洛瑤卻感到喉間一陣腥甜上湧。
【你太急進了,不該一次性煉化那麽多獸晶。】
洛瑤蹙眉,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
周身骨骼血肉劇變,一聲清脆的朱雀鳴啼響徹山林。
她周身的雜羽盡褪,一身赤紅的翎羽在山林間灼灼耀眼。
她雙翼一展,輕易便飛至高枝,利爪穩穩扣住樹幹。
身後三根修長的尾羽在日光下華彩流轉,引得百鳥紛紛盤旋而來,簇擁在她周身。
洛瑤被鳥群環繞,這般景象,就連整個朱雀部落也未曾見過。
族人仰首,隻見一隻尾羽華美絢麗的朱雀自部落上空翩然飛過。
那般姿容,看的部落中的雌性們心頭發熱。
“這是哪一族的雄性獸人化形?如此修長的尾羽,若為人形,又該是怎樣的絕色……”
洛瑤忍不住仰首長鳴,清音響徹雲霄。
就連地上的雪鳶,也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空中。
雪鳶雖已與白岐結契,可她心中卻無半分快意,隻有濃烈的不甘瘋狂翻湧。
雪鳶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追隨著空中漸遠的朱雀身影,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豔羨和濃烈的嫉恨。
那顯然是隻雌鳥,卻從未在部落裏出現過……
那翎羽,尤其那幾根尾羽,真是華美極了。
若能折下用來裝點她的洞穴,該有多好。
心念一動,雪鳶當即化作獸形,振翅急追而去。
洛瑤展翅翱翔,隻覺身心前所未有的舒暢。
朱雀真身與原先的軀體相比,實有天壤之別。
她在空中掠過,瞥見下方林間徘徊的兔群。
那是些未開靈智、不產獸晶的普通異獸。
腹中正咕咕作響,她利爪一探,輕鬆抓起幾隻肥兔扔進空間。
今晚的吃食,算是有了著落。
捕到獵物,洛瑤便調轉方向準備返迴,不料身後竟追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氣息不同於其他雌性,她再熟悉不過。
畢竟從前,雪鳶可沒少在她麵前化作獸形,炫耀般地盤旋。
雪鳶展翼攔在她前方。
洛瑤急速後掠,雪鳶的異能已凝成數根粗壯的木刺,狠狠的紮向她的身軀!
洛瑤依循係統指示,將異能凝聚周身,形成一層淡綠色的防護屏障。
木刺擊在屏障上,未能刺穿。
雪鳶驚愕望去:“你竟也有三階木係異能?!”
洛瑤心跳如雷,抬眸直視雪鳶:“你想殺我?”
聽到這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雪鳶瞳孔猛然一縮。
這讓她厭惡至極的聲音,她永生難忘!
“洛瑤……怎麽是你?!”
“聽起來,你似乎很失望?”
雪鳶盯著她周身流轉的力量,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恨不得將洛瑤焚燒殆盡。
洛瑤亦在心中飛速迴想著係統傳授的訣竅。
木係異能,凝為長刃……
雪鳶的異能再次湧動,化作數條粗壯的藤蔓,如同長鞭般挾著勁風抽向洛瑤!
周圍的氣流驟亂。
幸而屏障尚未破裂,卻也再難承受這第二波攻勢。
洛瑤周身綠芒一閃,異能凝成的長刃破空而去,直刺雪鳶的脊背!
“啊——!”
雪鳶吃痛慘叫,襲向洛瑤的藤蔓頃刻消散。
她的獸軀自空中直墜而下,將平坦的地麵砸出一個土坑。
鳥喙深深的紮進泥土,待她掙紮抬頭,竟發現喙尖崩裂了一小塊,落進土裏。
洛瑤垂眸,冷眼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緩緩化迴人形的雪鳶。
雪鳶仰頭,朝著空中嘶喊:“你……你的異能為何比我還高?!”
“這些年你沒有任何獸晶,是如何修煉的?!”
洛瑤瞧著她唇角滲出的血跡,忍不住嗤笑出聲。
看來她真是怒極攻心,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洛瑤懶得與她糾纏,振翅欲迴。
那條蛇的傷,還不知怎樣了。
雪鳶見她遠去,還想再追,手腕卻被猛然追至的白岐一把攥住。
“你在做什麽?”白岐眼中帶著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他已與雪鳶結契,方纔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洛瑤竟已擁有三階異能,而且……能力似乎還在雪鳶之上。
白岐心中泛起苦澀,陡然生出一絲悔意。
他望向天邊那抹已然消失的身影,無盡的懊悔纏繞心頭,幾乎令他窒息。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驟然在林中響起。
白岐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雪鳶眼中怒火騰燒,厲聲質問:
“你還有臉問我做什麽?我要的獸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