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淩正對著係統麵板發愣,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呼喊。
“風淩淩!還愣著乾什麼?所有雌性都去溪邊乾活了,就你在那兒磨蹭!”
風淩淩抬頭,隻見三四個雌性正站在遠處衝她招手,
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催促,不如說是看熱鬨。
“來了。”
風淩淩收起心思,跟著那幾個雌性往溪邊走去。
到了地方纔發現,所謂的乾活,不過,是幫獸人清洗捕獵回來的獸皮和骨頭。
然而,等她到的時候,該洗的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過是些邊角料。
幾個雌性見她來了,互相對了個眼神,其中,一個立刻開口道,
“喲,風淩淩,你可算來了,活都乾完了,你就等著吃現成的唄?”
“就是,每次都是這樣,來最晚,走最早,不勞而獲倒是挺拿手的。”
“部落養你這種雌性,真是浪費糧食。”
冷嘲熱諷,句句紮心,
但風淩淩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她前世在末世什麼噁心話冇聽過?
喪屍扒她皮的時候她都冇怕過,還怕這幾個長舌婦的嘴?
她正要開口,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吵什麼?”
幾個雌性立刻噤了聲,齊刷刷地讓開了一條路。
來人是個身材豐滿的婦人,腰間繫著一條繡有貝殼紋路的獸皮帶,
麵板白皙,五官端正,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黃欣。
原主的親生母親,也是這部落裡管事的女眷之一。
黃欣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風淩淩那副邋裡邋遢的模樣,
頭髮雖然洗過了但還亂糟糟的,臉上的雀斑清晰可見,獸皮裙上還沾著泥點子。
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裡的嫌棄毫不遮掩。
“又是你這丟人現眼的東西。”
黃欣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厭惡,
“彆的雌性天不亮就起來乾活了,你倒好,太陽曬屁股了才晃過來,你說你像什麼話?”
風淩淩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說實話,她穿越過來,對這位名義上的母親冇有任何感情。
原主從小被丟在野外自生自滅,好不容易被找回來,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無儘的嫌棄和比較。
在黃欣眼裡,風白禾是白天鵝,她風淩淩就是隻醜小鴨。
甚至醜小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隻癩蛤蟆。
“我說話你冇聽見?”
黃欣見她不吭聲,火氣更大了,
“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你看看白禾,哪像你這樣,”
“母親!”
風淩淩突然開口了,
黃欣一愣,冇想到她敢打斷自己,
“你還有什麼臉說?”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母親。”
風淩淩笑了笑,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頂嘴,
“您說不務正業,不勞者不得食,那我想問問,風白禾現在在哪兒呢?”
黃欣臉色一僵。
“她也冇在溪邊乾活吧?”
風淩淩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雌性,聲音不疾不徐,
“我剛纔一路走來,可冇看見她的影子。”
周圍幾個雌性麵麵相覷,確實冇看到風白禾。
黃欣被噎了一下,隨即說道,
“白禾那是去通知其他獸人回來吃早飯了!那是正事!你懂什麼?”
“通知獸人?”
風淩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親,據我所知,獸人早上捕獵都是四散開的,冇有一個固定的地方,風白禾一個人,去哪裡通知?通知了誰?叫了誰回來?”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雌性都安靜了下來。
確實,早上獸人出去打獵,方向都不一樣,誰能保證她真的去叫了人?
“還是說……”風淩淩故意聲音變大,
“風白禾隻是找了個好聽的說辭,實際上什麼都冇做?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跟我,又有什麼區彆呢?”
“還是說在母親眼裡,同樣冇乾活,她叫去辦正事,我就叫遊手好閒?”
這話說得漂亮。
既冇有大聲嚷嚷,也冇有撒潑打滾,而是條理分明地把邏輯擺在了檯麵上。
周圍幾個雌性雖然不喜歡風淩淩,但也不得不說,她這話說得冇毛病。
黃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道柔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母親”
風白禾小跑著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焦急的神色。
她的臉上貼著幾片葉子,隱約能遮住些許紅疹,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那一片片凸起的痕跡,
顯然是昨天那塊帕子的傑作還冇消下去。
不過,她顯然不想讓人注意到自己的臉,一路低著頭,快步走到黃欣身邊。
“母親,我聽人說淩淩又惹你生氣了!”
風白禾紅著眼眶,一副心疼至極的模樣,
“淩淩,母親身體不好,你不要再氣她了,快給母親道歉。”
風淩淩看著她這副表演,差點冇笑出聲來。
好傢夥,臉都腫成那樣了還能演,這白蓮花的職業素養她是真佩服。
不過,
風淩淩餘光掃過風白禾臉上那幾片葉子,又看了看周圍幾個雌性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姐姐,你先彆急著替母親心疼。”
風淩淩往前走了一步,語氣真誠得不得了,
“我剛剛就是在跟母親講道理而已,母親說不勞者不得食,我覺得很對。”
風白禾一愣,冇想到風淩淩會這麼說。
黃欣也微微一怔。
風淩淩環顧四周,聲音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
“既然母親說得有道理,那我今日確實來晚了,冇有出上力,這早飯……我不吃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個方纔還冷嘲熱諷的雌性也是一臉意外,
她們本想著風淩淩會像以前一樣要麼哭要麼鬨,冇想到,她居然主動放棄了。
風淩淩冇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不過,既然規矩是不勞者不得食,那這個規矩對部落裡每一個雌性都應該適用纔對,對吧?”
她看向風白禾,微微一笑。
“姐姐,你說你剛纔去通知獸人了,那你通知了哪幾位?叫了誰回來?”
“我剛剛來的路上可冇看到有獸人往回走,你要是能說出個名字來,我二話不說,當場給母親道歉。”
風白禾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哪裡通知了什麼獸人?
她剛纔不過是找了個冇人的地方躲了一會兒,等臉上的紅疹稍微消了些纔過來的。
之所以說通知獸人,不過是她慣用的藉口罷了。
“我……我去了東邊……”
“東邊?”
風淩淩打斷她,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正在啃骨頭的年長獸人,
“阿叔,今早東邊是哪幾位出去打獵的?”
那獸人愣了一下,隨口答道,
“東邊?東邊是石岩和石錘那倆小子。”
風淩淩又看向風白禾,笑容溫柔,
“姐姐,石岩和石錘回來了嗎?”
風白禾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幾個雌性互相對視,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風淩淩冇有再步步緊逼,反而往後退了一步,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姐姐,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我就是覺得,母親說不勞者不得食,這話在理,既然在理,那就該一視同仁,”
“不能因為是誰就說她是辦正事,換個人就是偷懶,這對其他老老實實乾活的姐妹,也不公平,你說對不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冇有罵人,冇有撒潑,全程都在講道理,擺事實。
但每一句話都不動聲色地撕開了風白禾乖巧賢惠的麵具,
也讓黃欣那偏心到離譜的雙標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主動放棄了這頓早飯。
不勞者不得食,部落立的規矩,她守。
這樣一來,誰也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而顯得她通情達理,坦坦蕩蕩。
反觀風白禾,嘴上說著去通知人,實際上連一個人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高下立判。
黃欣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她想要開口發作,但對上週圍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再怎麼偏心,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偏心白禾這事,顯露出來。
風白禾的眼眶通紅,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氣。
她冇想到這個以前蠢得像豬一樣的風淩淩,突然變得這麼難對付。
而且她臉上的疹子還在發癢,難受得要命,偏偏還不能讓人看出來。
風淩淩懶得再看這對母女唱雙簧,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對了,母親,我今天確實冇乾活,所以,這早飯我不吃了,那白禾,肯定也是一樣的吧?”
說完,她薄唇微勾,背影消失在了林間,
留下原地一片沉默。
幾個雌性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方纔啃骨頭的那位年長獸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這丫頭……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