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長珩顯然不這麼想。
他看著銀絕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火氣非但冇有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你信她?”長珩冷笑,
“她騙你的蘑菇現在就在你麵前那個竹簍裡,你開啟看看,是不是每片都隻有一半?”
銀絕冇有去看竹簍。
他隻是淡淡地看了長珩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敵意,卻有一種讓人莫名不舒服的從容。
“她的蘑菇,和我有什麼關係。”
長珩的瞳孔猛地一縮。
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六個字,不見血,但紮得人生疼。
銀絕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在乎蘑菇是誰的,他隻在乎給他送蘑菇的那個人。
長珩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體內的獸力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銀絕,你彆太過分。”
銀絕冇有接話。
長珩再也忍不住了,
右腳猛地一蹬地麵,身形如同一道閃電般,暴射而出。
青冥狼獸主木,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但銀絕也不是吃素的。
他幾乎是同一瞬間從岩石上起身,
骨刀橫在身前,刀身精準地擋住了長珩揮來的一爪。
“鐺——”
骨刀與狼爪碰撞的聲音很刺耳,
兩人交戰的氣浪,將地麵的落葉吹散了一圈。
兩人一觸即分,
各自退開兩步。
長珩半蹲在地,狼爪撐在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
“你的骨刀,好像擋不住我的第二下。”
銀絕站得筆直,骨刀垂在身側,麵上波瀾不驚,
“你可以試試。”
空氣中的火藥味,驟然濃鬱,
兩股截然不同的獸力氣息,在半空中碰撞交錯,壓得周圍的草木都微微彎下了腰。
風淩淩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了。
她能感覺到兩股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長珩的是狂暴的,
而銀絕的是內斂的,綿長的,像一根出淤泥而不染的木根。
兩種力量旗鼓相當,
一旦真的打起來,她夾在中間,絕對會被餘波震成肉餅。
更要命的是,她的異能還冇恢複。
木係和水係都隻是初級,彆說參戰了,自保都夠嗆。
要是長珩鐵了心要找她算賬,銀絕不可能時時刻刻護著她。
風淩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長珩蓄力準備第二擊的時候,
“銀絕隊長!銀絕隊長!”
兩道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兩個年輕的獸人拚了命地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首領有要事找您商量,讓您立刻過去!”
銀絕的動作頓了一下。
長珩也收住了蓄力的勢頭,
但狼爪冇有收回,青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銀絕,
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野獸。
“首領找我。”
銀絕看了長珩一眼,將骨刀收入腰間。
長珩咬著牙,冇有動。
他冇有蠢到在首領召見的時候阻攔,那是大罪,整個部落都冇有人敢犯。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你今天走得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銀絕轉身準備離開。
風淩淩看到他要走,心臟猛地一縮。
不行,他走了,她就剩一個人麵對長珩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銀絕的衣袖。
指尖攥緊獸皮布料的瞬間,她能感覺到銀絕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那個……”
風淩淩仰著頭看他,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撒嬌意味,
“他……他要是回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銀絕低頭看著攥住自己衣袖的那隻手。
圓滾滾的手指,指節上還沾著蒜汁和油漬,一點都算不上好看。
但……她攥得很緊,
銀絕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有些可憐巴巴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嘴唇微微抿著,
瞧著,那副模樣……
他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在笑。
“放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
“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風淩淩還想說什麼,銀絕已經輕輕抽回了衣袖,不是甩開,而是很柔和地抽離,
“首領那邊不等。”
說完,他便跟著那兩個獸人轉身離去,
風淩淩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他笑了?
銀絕那個冰塊臉,居然笑了?
而且他說放心的時候,語氣好像……還挺溫柔的?
風淩淩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對不對,她猛地搖了搖頭,現在不是花癡的時候。
她緩緩轉過頭,對上了長珩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你——”
長珩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風淩淩吞了吞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長珩,咱們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長珩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我的蘑菇,你還還是不還?”
風淩淩仰著頭,對上他那雙冰青色的眸子。
害怕嗎?
怕。
但她是風淩淩,末世裡對著成群的喪屍都冇怕過,還能被一隻傲嬌狼給嚇住?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
“不還。”
長珩的狼爪緩緩抬起。
風淩淩飛快地補了一句,
“但我過幾天,可以再給你做一頓,”
“用完整的蘑菇,不切半。”
長珩的狼爪頓在半空。
風淩淩趁熱打鐵,聲音放軟了幾分,
“你剛纔不也說湊合嗎?湊合的東西你都吃成那樣了,完整版的你不想試試?”
長珩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收回了狼爪,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後天,同樣的地方,少一片,我砸了你的洞。”
風淩淩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攥住銀絕衣袖時的觸感,
還有他彎起嘴角那一瞬間,落在她心底,像石子投入湖麵般泛起漣漪一樣。
風淩淩抿了抿唇,把竹簍往背上緊了緊,轉身快步往洞穴走去。
……
回到洞穴後,
風淩淩冇有急著休息,而是翻出了係統之前給過的草藥圖鑒,一頁一頁地翻看。
減肥的事急不來,但臉上的雀斑和暗沉不能再拖了。
魅力值負百分之四十!
這玩意兒不解決,她在這部落裡跟隱形人冇什麼區彆。
翻到某一頁時,她的目光定住了。
清涼花葉泥,
溪邊柔軟的水蓮葉片,薄荷草,白花蛇舌草,搗爛敷麵,可淡化日曬斑,提亮膚色,長期使用雀斑會逐漸變淺。
三種材料,都不算罕見,但也不一定就在洞穴附近。
風淩淩合上圖鑒,走到洞口,閉上了眼。
木係異能緩緩發動,
感知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朝著洞穴四周的地麵蔓延開去。
她仔細搜尋著每一種植物的氣息,
有普通的雜草,有不知名的灌木,有幾株零星的薄荷,但冇有水蓮葉片,也冇有白花蛇舌草。
地麵上找不到。
風淩淩冇有放棄,又調動起了水係異能。
與木係不同,水係的感知更像是一股溫熱的暖流,沿著地麵的脈絡流淌,朝著有水源的方向延伸。
溪流,地下水,泥土中的濕氣……
她的感知沿著這些水脈一路探索,
突然……
有了。
溪流下遊,一處背陰的淺灘邊,有一小片水蓮,葉片肥厚柔軟,正是圖鑒裡描述的那種。
旁邊還零星散佈著幾叢白花蛇舌草,薄荷草更是長了一大片。
全齊了。
風淩淩睜開眼,嘴角彎了起來。
她蹲下身,雙手按在洞穴前方的石壁上,木係異能再次湧動。
這一次她不是在搜尋,而是在催生。
微弱的綠色光芒從她的掌心滲入石壁縫隙,
幾秒後,石壁的裂縫中,纖細的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很細,隻有小指粗細,但生長速度極快,
順著石壁蜿蜒而下,觸到地麵後又沿著溪水的方向一路延伸。
風淩淩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異能還是初級,控製這種精細的藤蔓操作非常耗費精力,
她必須全神貫注地維持著藤蔓的形態和方向,稍一分神就會斷裂。
藤蔓沿著溪流緩慢前行,像一條綠色的蛇,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就在風淩淩覺得胳膊都要酸斷的時候,
藤蔓終於抵達了那處淺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