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紀長到能夠記事以後,夏油傑就再也冇有跟旁的人睡過一間房。
至少在他的記憶裡,這樣的情況從未存在過,即使是到了咒術高專也依然如此。
從他們一個年級隻有三個人就能看出,咒術高專的宿舍真是房屋比人多。
學生們每人人手一間宿舍還住不滿,加上咒術師大多都是性格迥異的奇怪傢夥,對於個人空間的要求極性極高。
要是新生裡有個性格元氣直爽的傢夥,那簡直就是其中的異類。
因此,在咒術高專是不會有那種友好室友情存在的。
就連他和五條悟這樣的隻有,那都向來是宿舍外勾肩搭背,回宿舍各玩各的——開玩笑,五條家從小當成神子養大的家主,你要他跟彆人分享上下一張床?
不要開玩笑了,不存在的。
之前夏油傑帶著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在東京輾轉,就算是暫時冇有去處,住的也是二室一廳的酒店套間。
他又不是什麼變態,還需要跟小女孩住一間房間。
不過眼下嘛……
剛剛幫漆黑之翼重新繫腰帶的時候,那浮世繪風格海浪白紋的腰帶一下子散開,夏油傑一不小心就瞥見了對方環繞在胸口與腰間的縫合線。
他們的距離已經足夠近,近到讓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看清那縫合線的細節。
夏油傑無端端生出了些許好奇,剛剛係完腰帶,他頭還冇徹底抬起來,入目便是被白色布料交疊攏起的鎖骨線,透明而又淺淡的縫合線沿著咒靈白皙的脖頸遊走,恰到好處地在微微凸起的喉骨處凝成了一個圓。
不知道指節觸碰上去感覺,是否會像他預想的那般觸感分明?
還冇等他想完,眼見著對方家政技能滿點地就這麼給他打好了腰帶,海藤瞬興高采烈,此時的夏油傑在他眼裡簡直就閃耀著家政之星一般的光輝!
“天啊,你這手藝比燃堂還好誒!”
海藤瞬重重地拍了拍夏油傑的肩頭,漂亮的桃花眼被他毫不憐惜地笑成了月牙,他認真地讚歎:“不愧是當首領的人,真是太厲害了!”
又是一個冇聽過的名字,燃堂是誰?
夏油傑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應該是個男性的姓氏。
所以對方究竟是誰?!
年輕的教主壓下心頭的一縷疑惑,他替對方攏起耳根處的碎髮,這才笑著說:“浴室在隔壁哦?都是很現代化的裝置……”
說著,他忽然話鋒一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所以你會用嗎?”
話說漆黑之翼還是個冇滿一個月大的寶寶……雖然不知道咒靈是怎麼成長的,不過夏油傑多少覺得,就算對方成長速度極快但也不至於一下子就學會用各種現代電器——
“會的。
”
“真的嗎?”
“真的。
”
“其實不會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可以教你,畢竟就算是人類惡咒靈也不是一出生就什麼都會……”
內心其實是個19歲大一學生的海藤瞬,堅定不移地從旁邊矮幾上的糖果罐裡摸出一顆巧克力,用咒力融解塑料包裝後,他堅定不移地把一大塊巧克力塞進了夏油傑的嘴裡。
“好了!”
見對方瞬間消聲,海藤瞬心裡不禁洋洋自得起來——果然這招用來對付小孩都特有用!
用吃的堵上孩子的嘴,他都是這麼帶弟弟妹妹的!
接著,海藤瞬便從呆若木雞的夏油傑手裡,乾淨利落地抽走了已經準備好的浴巾,然後徑直走向了那間同樣非常和風的浴室。
而夏油傑則無意識地嚼著這塊齁甜的牛奶巧克力,把巧克力嚼地嘎嘣脆,總覺得漆黑之翼似乎忘了什麼……
一直到隔壁隱隱傳來水聲,他纔想到這件事究竟是什麼。
漆黑之翼不會係浴衣的腰帶。
也就是說,等到對方洗完澡,他還得哭唧唧地來找自己!
這麼想著的夏油傑忽然心情又好了起來,閒的冇事乾的他就走到了這間房間的書櫃前,裡麵似乎好像放著上一任教主留下來的一些奇怪典籍,還有一些精美別緻的藝術品。
不過掃了幾眼他就冇什麼興趣了,裡麵不是佛經就是一些外行人對咒術的猜想理解,連夏油傑都對此不屑一顧。
真不知道是哪個三流術師寫的。
垃圾!
憤憤不平地把手裡垃圾咒術書放回書架的時候,夏油傑一低頭,他忽然注意到了書架最下麵的一列書,書脊處的色澤有些過於鮮豔了。
就連書名也有點眼熟,他肯定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股濕漉漉的沐浴露香氣,還有一個帶著欣喜和驚訝的聲音。
“這、這居然是岸邊露伴老師的《粉紅黑暗少年》漫畫單行本?!”
“天哪先首領,這個異世界也有《週刊少年Jump》!”
海藤瞬胡亂用白色浴巾擦著頭上的水份,浸透了茶花沐浴露香氣的他熱騰騰地,就像是一隻剛洗完澡的貓咪,異常可愛地湊到了夏油傑身邊。
“居然是岸邊露伴老師!”他高興地幾乎語無倫次起來:“原來我轉生到的這個異世界,竟然是替身使者的世界嗎?”
要知道岸邊露伴老師,可是海藤瞬所在的原世界中,創作了經典少年漫《JOJO的奇妙冒險》係列作的荒木老師以他自己為原型畫在JOJO第四部
裡的人氣角色啊!
露伴老師在這個世界裡也是很有名的漫畫家呢!
說著說著,海藤瞬不定時的中二病再度原地發作,他一把子將手裡的白色浴巾甩到肩上,擺出了空條承太郎在漫畫中經典的JOJO立造型,裝逼地對夏油傑大聲背台詞:
“哼,你失敗的原因隻有一個!DIO,隻有一個很簡單的答案,就是你惹火了我!”
然後他就開始得意地酷哈哈叉腰大笑。
夏油傑:“……?”
由於資訊量過於龐大,他感覺現在的腦子好像被分隔出了三塊區域,每一塊都在思考著不同的問題,而最令人窒息的是,他馬上就要處理這些事!
首先,漆黑之翼怎麼會這麼快就學會了腰帶的打結法?
不是,剛剛他不是還係地東倒西歪的,現在就突然會了?這成長A為什麼把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也算了進去???
還有為什麼盤星教前任教主會看《粉紅黑暗少年》這樣JUMP味道極重的JUMP係漫畫啊?!
夏油傑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書櫃,好傢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整整齊齊幾十本都碼在書櫃裡,最離譜的是還是嶄新的大全套!
前任盤星教教主有毒嗎?
還是說,每一個邪教教主都先得是箇中二病,騙過自己才能去騙猴子?
夏油傑瞅了一眼這封麵畫風色彩靚麗的漫畫封麵,腦子裡又不定時地飄過了剛纔漆黑之翼新說出來的中二詞彙。
他現在算是發現了,漆黑之翼有的時候雖然是有些中二,但他說的話,不一定就是假話。
與一般人會想到的相反,真相往往會被他隱藏在看似令人羞恥的詞彙下。
【轉生】、【異世界】、【替身使者】。
這幾個詞又是什麼意思?
漆黑之翼的意思是,他認為自己是作為咒靈轉生到這個世界的嗎?他認為自己是來自異世界的叛逃戰士,也正如他賦予自己的首領設定一樣,他們都是轉生到異世界的人?
不,不對。
年輕的教主在這幾秒鐘的時間內,極快地思索了起來:對方說出口的原話,似乎並不是想要表達他所以為的意思,而是更深一重不會輕易被想到的事情。
【原來我轉生到的這個異世界,竟然是替身使者的世界嗎?】
這句話話本身,就像是說話人開啟網購的商品盲盒,發現居然剛好是自己喜歡的漫畫的驚喜一樣,是一種對已知事物的態度,而非是他為了自我滿足的設定。
另外,替身使者又是什麼?
夏油傑垂下眼,掩住了眼裡瞬息萬變的情緒,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把最開始想到的問題笑著問出:“你學會繫腰帶了嗎?”
“那當然,漆黑之翼可是最強的!”
海藤瞬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他拍拍自己腰間繫地完美無缺的結,有點小得意地說:“其實以前我就會係的,隻不過很久不繫了就有點忘了……剛剛看先首領你一幫我,我就想起來啦!”
“不過說實話,我感覺我現在的手工技術變好了很多。
”
灰藍髮的咒靈鏗鏘有力地說:“是時候了,捏一具完美的雕塑出來,然後我就會給它起名叫《墮落前的路西菲爾》,作為我此前作品《墮落了的路西法》的2.0版!”
“不,我建議你還是先用橡皮泥試試。
”
震驚對方連手工都是成長A的夏油傑,幽幽說道:“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橡皮泥可以借你玩,還是24色的,彆說路西法,你捏個大衛都行。
”
被戳中大衛PTSD的海藤瞬,頓時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廁所驚魂,好不容易忘記這件事,現在又再次被迫想起當時的社死瞬間,他隻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鴕鳥。
這樣他就可以把頭埋進沙子裡了!
“不,不要提起那個詞!”
那一刻,海藤瞬終於回想起了一度被【】支配的恐懼,還有把手掉進馬桶裡的恥辱。
救命,還能不能愉快地度過一個祥和的夜晚了!
“為什麼?”
當時實際上什麼都冇看見的夏油傑天真問道:“你是覺得那個雕像看上去很搞笑嗎?”
這倒是真的。
以前上藝術課,那群小猴子都特彆喜歡在美術書上亂塗亂畫,尤其以蹲馬桶的沉思者與遛鳥裸奔的大衛同學被迫害地最為嚴重,衍生出了N多種版本。
海藤瞬的臉慢慢紅了。
從耳朵到臉頰,由於過於羞憤,他一把掀開床上雪白柔軟的被子,然後把自己的頭給塞了進去,嚶嚶嚶地控訴:“嗚嗚嗚你你你這個人好過分啊,明明我都說了不要再說了……可惡,非要我想起來嗎?”
藉著這個機會,他成功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今天晚上隻有岸邊露伴老師的漫畫,才能勉強安慰我一下這樣子了!”
還在心裡琢磨要怎麼問漆黑之翼今晚睡哪、怎麼睡的夏油傑:“……”
他的計劃真的要破產了嗎?
不可以,他Dark
Reunion的教主永不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