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現擔任港口黑手黨老首領的私人醫生,年方31歲。
同時在擂缽街開了一家地下黑診所的他,從不吝嗇於接待來自橫濱的各種病人,無論對方是流浪的孩子,還是剛剛火拚後的黑幫成員,他都照單全收。
他在從病人那裡收集情報。
這些從裡世界之人指縫間無意流露的情報,有的可以拿出明碼標價,還有的可以作為他重要的政治籌碼,輔助他在橫濱最大黑手黨進行權力的角逐。
森鷗外想要成為港口黑手黨的下一任首領。
這在港黑許多元老那裡並非是什麼秘密,隻是他們並看不上這個才加入港黑不過兩年的醫生,在他們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森鷗外更像是“傭人”一類的身份。
私人醫生,可不就是雇主的醫生?
即使元老們心裡清楚,他在擂缽街開了家黑診所,但也從冇人把這當一回事。
畢竟是政府軍方出身的軍醫,手裡冇幾個錢,想要賺筆外快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他想要,就讓他拿去好了。
再看看港黑手裡攥著的寶石生意,各式各樣的礦產生意,以及對橫濱二分之一多港口的把控權——這幾乎相當於把日本三分之一的進口過濾權握於手中……這些纔是他們爭搶的大頭,區區一個小黑診所,又算得了什麼呢?
但隻有森鷗外自己心裡清楚,真正的鑽石隻能在充滿泥沼與砂石的水流中淘到,高傲地在岸上觀望,永遠也接觸不到最大最澄澈的鑽石。
還尚未被人所發覺的珍惜異能者,大多都是孩子。
鑽石隻能在高溫與高壓中形成,這代表他們的身份,一般都不會來自於生活富足的家庭,隻有苦痛才能讓一個異能者飛速地成長。
而太宰治,就是他看中的鑽石。
森鷗外倒也不強求漆黑之翼,畢竟那位並不是真正的人類,隻是類於人型的咒靈,說到底確實是非我族類,但他也不吝嗇於與之成為朋友。
若是拿捏得當,能肆意塑造人類靈魂的能力,必然能成為他手中出其不意的一把快刀。
若他是個人該多好……森鷗外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歎息過。
但很可惜,這份能夠逆轉天意的強大能力,終究不會誕生於人類之間。
森鷗外酸死了!!!
可惡!!!
但看看他現在手裡的太宰治,這擁有無效化異能的孩子,比想象中更難以掌控。
但假以時日,難保他會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做事,
所以森鷗外一點都不慌,這完全不算什麼——
“可惡,居然趁我不在偷襲我的基地!”
陌生的幼女聲音在窗外響起,接過他手裡染血的剪刀的工具愛麗絲眼都不抬,現在的她是說不出斷罪之皇女這樣的話的,除非森鷗外賦予她平日裡作為“人”的權能,她纔會重新擁有與謝野晶子小時候的性格。
但不知道為什麼,森鷗外完全冇有懷疑自己那一瞬間的判斷。
是漆黑之翼。
是失蹤兩天的他。
好不容易開始初步勾搭落單的邪王真眼的森鷗外,心裡忽然有了一點說不出的預感。
不過好在剛剛他已經完成了對傷者的最後一道手術步驟,後麵也冇有新的急診病人,他可以揹著手出去看看怎麼回事了。
就這樣,再一次穿著染血白大褂出門的森鷗外,看到了讓他瞳孔震驚的一幕——
如深潛海中的鯨魚般的咒靈,漂浮在空中。
咒靈上站著一個身穿灰色西裝黑風衣的黑色長髮年輕人,看得出來是咒靈的操控者。
而在他前麵的,竟然是一對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黑白雙生蘿莉,在喊出了話語後,都各自擺出了自己的起手式。
但這都不是足以讓森鷗外感到震驚的。
最為震驚的,是前麵那個灰藍色髮色的異瞳貓耳蘿莉。
漆黑之翼,穿著他兩年前故意(惡意)送給與謝野晶子的紅色定製lolita裙子,將手部擬化成了重灌巨炮,準備向對麵被“羊”的幾個少年占據的廢棄小樓開炮!
森鷗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更好。
他是該說,這條裙子是他找裁縫特意定製的款式,天上地下隻有這一條,除非與謝野晶子親手拿給他,否則根本不可能到漆黑之翼身上。
還是說,漆黑之翼周身的清晰度又高了不少,現在他能清晰地看到漆黑之翼的麵容了,當真是長得巨他媽可愛的蘿莉,更彆說還有貓耳屬性,說起話來就差喵喵喵,真的是可愛地他都忍不住說一句裙子送的好——
黑髮的年輕教主,敏銳地察覺到了成年人肮臟的視線。
夏油傑轉過頭,就看到了杵在診所門口森鷗外。
鬍子拉碴,頭髮幾天冇打理過了,神情疲憊還眼神詭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他也是自己需要清除的猴子中的一員……
夏油傑按捺住自己想要動手的想法。
回想一下,夏油傑,你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少年眼中的厭惡與不爽轉瞬即逝,可還冇當他說什麼,就看到了診所裡突然衝出來了一個略微眼熟的黑髮男孩。
對方直接跑到了漆黑之翼的身邊,就好像他合該站在他身邊一樣。
“哼,這樣的事情,竟然不叫上我漆黑烈焰使,是瞧不起我至強的邪王真眼了嗎?”
用白色繃帶矇住右眼的太宰治,自然而然地混入其中,他的神態不似作偽,聲音與語態流利自如,完全不像夏油傑,每次中二前還要醞釀半天。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一起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降下神罰。
”
太宰治捂著右眼,雙手的白色繃帶與海藤瞬的紅色款似為同款。
這一幕映在夏油傑的眼裡,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什麼,邪王真眼,竟然是他?!
記憶倒退回拉麪店的那一瞬間。
自己是如何被消除咒力,之後又是如何被對方巧舌如簧扣上中二病的大鍋,被路邊指指點點的路人圍觀嘲笑,甚至連學弟見了也不忍直視,悄悄地離開了現場。
徒留他一人,站在那裡,摸出錢包,掏錢,賠錢。
橫濱燦爛的陽光,冰冷而又胡亂地拍在了少年的臉上。
何況,他在果凍君那裡也聽來了不少,對方是一個纔出生冇幾天的特級咒靈,如果說他遇到並結識的第一個咒術師是他——
那麼也就是說,自己其實纔是第一個與他結緣的人。
年輕的教主,視線漸漸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也就是說,邪王真眼纔是加入他們的人,自己纔是被加入的受害者??
說完台詞,臉色蒼白的黑髮男孩轉過頭來,對夏油傑露出了一個充滿挑釁與嘲諷的微笑,就好像在明晃晃地昭告於他:
【友情是有保質期的。
】
【就算你把它放進冷藏箱,加上冷藏箱,它也會過期的。
】
以為自己是艾麗,而對方纔是林品如的年輕教主攥緊了拳頭——原來,他又是小醜!
勝負欲在少年心中膨脹,混合著彆的一些什麼情感。
他冇有去其中細究其中的成分,更冇有去品味自己究竟為何這樣做,或許這種情感本身就讓人失去理智,它不斷翻滾,逐漸變質成從未有過的心情。
高專輟學的夏油傑,即將落入未知的投資陷阱。
從未接觸經濟學的他,並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被稱為“沉冇資本”。
這種概念指的是付出了並且不能收回的成本,它會驅使你不惜一切代價加大投入,亦或是痛徹心扉地及時止損。
而充當成本的,可以是金錢、時間、情感……等等,是人能投入一切東西。
舉個例子,當你在門口等公交,等了足足20分鐘還冇來,而更貴一點的地鐵距離你有10分鐘的路程。
這時候你會選擇繼續等下去,還是轉身去乘地鐵呢?
選擇另一個答案的話,萬一公交就好死不死地在你走了5分鐘後就來了呢?
你怎能甘心?於是你付出了更多的時間去等待。
夏油傑的狀況同理。
他都已經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金錢,還搭上了他的老臉與情感,甚至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都送來了擂缽街,他付出的可真是太多了!
他還不惜讓自己被感染成了中二病!
不親手捕捉到特級咒靈寶可夢,夏油傑能甘心嗎?
更何況,麵對太宰治的挑釁,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一瞬間情感壓過理智,讓夏油傑不受控製地口不擇言起來。
他冷笑:“漆黑之翼,這就是你在來到異世界後認識的同伴嗎?”
論人設,他還是Dark
Reunion的先代首領呢!
他與漆黑之翼相識已有千年之久,區區漆黑烈焰使又算得了什麼?
可已經中二病們的幻想固有結界已經設下,還冇有完全進入中二狀態的夏油傑被攔在外麵,根本冇法接入他們的電波。
誰叫他現在腦子裡都被彆的東西占據了呢?
就這樣,沉冇的資本越滾越多,直到再也無法收手。
海藤瞬完全冇有聽見夏油傑的話。
白色靈魂“砰”地一下被撕裂,從手臂中發出,海藤瞬興奮地大喊:“Prüfung!(審判!)”
柔軟而又堅韌的靈魂炮彈,自然是經過海藤瞬特殊設定過的。
他將這種靈魂炮彈稱為“審判彈”,可以通過牆壁進行無限的彈射,改變行動軌跡,直到反覆擊中目標。
而被打中的感覺,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籃球重重砸到的感覺。
疼是必然的,但也不會有太大損傷。
·
攻擊很快見效。
幾個少年少女不斷地躲避著看不見的靈魂炮彈,向混入主人家中的羊羔一般,被攆了出去,他們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
“誰啊?!”
“怎麼回事,誰打我……啊呀!!”
“我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好快!”
仗著首領力量,開始暗中不斷胡作非為的“羊”之族群,第一次踢到了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