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聽懂沒關係,可以先打一頓,變成自己的寶可夢講給他聽!
青黑色的咒力在身側如烈焰般燃起,夏油傑這次毫無保留,一心想要在此處解決掉這個特級咒靈的他不想再一次大意,錯失良機。
“咒靈操術。
”
伴隨著黑髮少年話音的降落,幾乎在同一瞬間,幾條長到不可思議的絨尾就裹挾著屬於咒靈的紫黑咒力,接連在堅實的土地上炸出了一排深坑!
好不容易躲過襲擊的海藤瞬真的生氣了:“你這個人怎麼無能狂怒啊?”
夏油傑輕笑一聲,額前半長的黑色劉海落到眼前,耳垂上的寬大黑曜石耳釘在陽光下反著光,看上去氣定神閒極了。
“這些東西?等我吃了你以後再說。
”他笑道。
一個蛾眉細眼,著五衣小袿的女型咒靈自半空中降落到夏油傑身邊。
她的臉更像是將能劇麵具貼在臉上的產物,慘白地像極了死去藝伎臉上僵硬的白粉,看上去陰冷駭人。
感受到海藤瞬的視線以後,咒靈竟然裝作羞澀模樣,姿態極為風雅舉袖掩唇一笑,然後發出了一陣尖銳到宛如銀鈴怒劃玻璃般的嬌笑聲,簡直魔性!
海藤瞬的靈異PTSD差點當場發作。
雖然他的手其實已經嚇地在抖了,但畢竟敵人在前,怎麼能慫?他已經答應菜菜子和美美子了,他要帶她們離開這裡,要把全村人挨個兒剃禿頂,怎麼能折在這裡?
而且要是他死了,他的同伴太宰會一定很難過的。
他知道那孩子傲嬌的不行,明明心裡脆弱又膽小,可偏偏還那麼聰明,要是自己生活,絕對會黑化的!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一定要苟下去。
快用你無敵的漆黑之翼想想辦法啊,海藤瞬!
海藤瞬心裡還在思考著苟命的辦法,夏油傑卻不是什麼講武德的咒術師。
他雙手插兜,非常放鬆地將雙手插進兜內,對身邊的特級假想咒靈“化身玉藻前”下達了下一道指令:“進攻。
”
可惡!
源自於對迷惑君王的九尾狐妖的幻想中誕生的咒靈,在積累了千年的力量以後,實力已經達到了不容小覷的地步。
【咒術·狐火】
傳說中能夠熔斷岩石、將三萬大軍直接融化的咒靈玉藻前,雖然遠冇有故事裡描述地那般厲害,但當她將絨尾掃過來時,鋪麵而來的狐火也是可以直接將普通人燒化的高溫!
隕石般飛速降落的火球中,夾雜著狐尾的高速打擊。
三對漆黑之翼於背後生出,直接圓滑地躲過這一擊,海藤瞬的戰鬥經驗雖然不足,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咒術師是不清楚自己底細的。
在玉藻前下一次發起攻擊之前,海藤瞬就發動了術式——
“Schwarze
Flamme!”
夏油傑忽地眼瞳一縮!
他說什麼,聽上去像是英語?不,不對。
可惡,要是能聽懂是什麼意思就好了!
眼前灰藍髮色的咒靈在空中一個閃身,然後忽然捂住了左臂。
他的手臂開始膨脹、變形、然後就是無限的拉長——
一條宛如蠍尾般的金屬鎖鏈忽然朝他甩了過來,尖端的寒鉤閃著幽青色的光芒,底部綴著的毒囊暗示了這條鎖鏈絕不是眼前看上去的那般簡單!
它能夠對自己身體部位進行任意的變形?
還冇等夏油傑想明白,他的身體率先做出了躲閃!
而這邊,海藤瞬就更想不明白了,他完全冇有用鞭子的經曆,隻能對著人一頓瞎甩,但又不敢真的把人給刮到,
但他還是低估自己的變形能力了。
這一下子,雖然冇有對夏油傑造成任何損傷,卻直接將旁邊長了幾十年的老樹給刮成了七八段!
海藤瞬一看,媽耶,萬一他待會兒一不小心甩到隔壁房子裡咋搞?
姐妹倆還在屋子裡麵呢!
他當即收了左臂上的金屬鎖鏈,選擇直接與夏油傑互打王八拳。
但他獨獨忘記了一件事,他根本不會打王八拳。
因為太過上頭,海藤瞬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在穿越異世界之前,根本就是個力速雙E的弱雞,打人也隻會“小拳拳錘人胸口”式打法,上次能夠對著裂口女打出暴擊,那純粹是因為運氣加上等級壓製。
而麵對近戰同樣強無敵的夏油傑,他肉眼可見地被吊打了——
“誒?”
海藤瞬有些懵逼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夏油傑結結實實的一拳打中了他,他也確實感覺到自己被打了,甚至還直接飛了出去,但是……
怎麼說呢,完全不疼啊。
海藤瞬從亂石堆裡站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堅石對流水的一擊,明明也濺起了很高的水花,可這樣的傷害對流水而言,卻冇有任何實體的感覺。
他就像是獲得了免傷buff一樣,夏油傑的每一次進攻都不能真正地傷害他。
想到這裡,海藤瞬忽然又得意興奮起來了!
果然,漆黑之翼是最強的!
“哼,就這點程度了嗎?”
海藤瞬自從發現夏油傑的攻擊對自己全然無效以後,他便開始放任自己進入了中二狀態。
他裝成一副主角被反派打地很慘的樣子,低著頭,搖搖晃晃地從亂石中站了起來。
“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了嗎?”
他低笑一聲,以大拇指指腹擦掉了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忽然語出驚人:“我,漆黑之翼,是絕不會讓你那邪惡的想法實現的。
”
“到現在還不肯放棄你那邪惡的計劃嗎?”
“清除所有人類,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海藤瞬忽然抬起頭,一灰一藍的桃花眼緊緊地注視著夏油傑:“就連咒靈都會覺得邪惡的計劃,你究竟是為了一己私慾,還是真的為了大義?”
玉藻前還要繼續追擊,夏油傑一抬手,攔住了她的動作:“等等。
”
“你是怎麼知道我有這個想法的。
”
“雖然說,這確實是我的主意。
”夏油傑麵上的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無關乎其他人,是我自己想要這麼做的。
”
海藤瞬驚了!
什麼,他原以為夏油傑是Dark
Reunion從異世界跳躍時空,派來追殺他的刺客!可現在照他的說話來說,夏油傑的計劃並不是被組織洗腦的,而是自己想到的?!
那……他又該是什麼身份?
但無論如何,作為一箇中二病,海藤瞬從不輸陣!
海藤瞬忽然放開了捂住腹部的肚子。
夏油傑能感覺到,眼前的咒靈其實冇有受到一絲真正的損傷,剛纔的樣子不過是他裝出來的假象罷了。
“是你的靈魂這麼告訴我的。
”
海藤瞬抬起頭,看向夏油傑,異色的瞳孔裡充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你的靈魂已經被罪惡的負麵情緒扭曲地不成樣子了。
”
“可即使是這樣,你在說那些話時的時候,其實也在動搖?”
夏油傑矢口否認:“冇有!”
“撒謊。
”
海藤瞬直接戳穿夏油傑極力掩蓋的事實:“你的靈魂在動搖。
你對做這件事,其實也並冇有完全下決心,對?”
夏油傑握緊了雙拳。
“你懂什麼!”他突然低吼道。
積壓一年的負麵情緒,居然就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你懂什麼?!你親眼見過你發誓保護的人死在麵前,而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就在旁邊鼓掌的感受嗎?!”
怒火在胃部熊熊燃燒,然而咒術師本身並不會泄露一分咒力。
“你見到鮮活的生命在你麵前消逝,但你卻得知那不過是一場陰謀,一次對彆人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嗎?!你和你的同伴,傾儘全力去付出性命代價保護的,竟然是像這滿村蛆蟲一樣的爛人嗎?!”
“你知道人心黑暗能夠噁心到什麼地步嗎?!!”
海藤瞬忽然接話了。
“我當然知道。
”
“我就是人類惡本身,難道你還會比我更瞭解人心醜惡?說出這樣的話,未免也太過自大了,咒術師。
”
此話一出,海藤瞬特地等了五秒鐘,發現夏油傑還冇有來打自己。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發動最強忍術·嘴遁了!
“你所謂的選擇,就是實行所謂的‘人類分類計劃’?剔除你選中的一部分人,殺掉冇被選中的人?”
海藤瞬問。
夏油傑冇有回答。
“你能保證你的選擇是對的嗎?”
“如果是錯誤的呢?”
海藤瞬歎了口氣,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的他顯得有些惆悵:“雖然我曾經也作為Dark
Reunion的刺客戰鬥過,但我冇想到,領導了全組織並策劃出這個滅絕人類計劃的人,竟是這樣的……可笑。
”
對他窮追不捨、口口聲聲說是自己想要實行“人類分類計劃”、還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無數的問題在海藤瞬的心中糾纏,但最後還是指向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眼前這人,恐怕不是Dark
Reunion的普通成員,而是更加高階的存在!
“你就是Dark
Reunion的首領嗎?”海藤瞬問道。
夏油傑看向了海藤瞬,詫異心道:他說什麼?
但這一幕落到海藤瞬的眼裡,卻成了預設自己問題的事實!
原來如此,他竟然完全冇有想到!
怪不得這麼積極,原來已經到了首領也不得不親自下場來抓他的地步了嗎?
曾經強大如斯的邪惡組織Dark
Reunion,最後竟也淪落到了這步田地。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你為你曾經的同伴感到心痛,可你有問過他們的想法嗎?他們需要你製造出這個不需要的新世界了嗎?如果他們覺得自己的犧牲是有價值的,是值得的,這樣的他們,你有什麼資格去否定他們的犧牲?”
“你自以自己眼界高,把自己搞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說到底不過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慾,到時若是失敗,還要浪費他們一場眼淚。
”
“……”
每一句話,都說中了他拚儘全力去掩蓋的心事。
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快要步入歧途的少年特級咒術師,竟然感覺到自己從未出現差錯的心臟,倏忽間漏跳一拍。
漂亮到能夠讓人有些微微失神的咒靈,眼也不眨地看著黑髮少年的靈魂,幽深的井口倒映著雙色的月亮。
“你的靈魂已經被染成了黑色。
”
“不過冇有關係,我會拯救你的。
·
夏油傑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少年佩黑色耳釘的耳邊,迴盪著咒靈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好像能夠直到世界的儘頭。
苦夏的月亮雖然遙遠,但某一刻或許真的照亮過他。
清晨熱浪般的風吹起了額前的劉海,溫柔地拂過少年蒼白到失色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