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域展開一刹那,世界都彷彿陷入了寂靜。
所有的一切是那般清晰而又慢速。
紫黑的咒力彷彿被刻印在電路板上的電路,順著陣法的運轉,洶湧地流向了陣法中央的千年詛咒師羂索身上,即將釀成一場新的風暴。
但羂索的咒力卻完全被領域展開打斷了。
在夏油傑的領域之中,所有的咒力湧流都變得極為緩慢,像是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將世間的一切都凍結在他的控製範圍之中。
海藤瞬驚呆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先首領居然真的學會了這看上去與固有結界無異的領域展開,並且竟然還如此強力——
名為【百鬼夜行】的領域,不僅能夠將時間無限地拉慢,更是能夠在有限的加速世界中,讓夏油傑號令百鬼,讓萬千咒靈對被鎖定的敵人發起反覆迴圈的衝鋒。
“你對我做了什麼?!”
羂索抬起手,蒼白若死人的身體竟然無法調動一絲咒力,就好像這具身體並不屬於他自己一樣。
剛剛還自信的笑容已經從嘴角退卻,他驚恐地連嘴角都在顫抖:“你不是夏油傑,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羂索看著領域那頭的少年教主,內心的驚慌已經不是一句“冇事”可以解釋的了。
這不可能!
他仔細周密地寫好劇本,幾乎是將每一個人的性格與想情感都考慮到位,所有人都被他按部就班地引入寫好的劇情中。
該送死的送死,該叛逃的叛逃,該被封印的也應該被封印。
可如今,這又算什麼?!
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他不惜將盤星教拱手給夏油傑,做了他十年的玩具,安排不知道多少線人與內應,甚至連投奔夏油傑的詛咒師都是他精挑細選後的人選,怎麼會就這麼派不上用場了?!
“你是怎麼發現的。
”羂索不敢置信地說,聲音幾乎顫抖到破碎:“你……你不應該在這裡。
”
海藤瞬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先首領怎麼能自報家門?
這可太掉價了,不過還好有他在,又到了他報菜名的時刻了!
正當夏油傑心情激盪精神抖擻地準備對線,卻冇想到旁邊忽然斜裡冒出了一個聲音,直接把他的話給蓋了下去——
“哼,終於才發現嗎?真是愚蠢啊。
”
生得一副美貌人型的特級咒靈從旁邊踱步而出,配上他這一身酷似cosplay的黑大衣加皮毛,看上去像極了某些漫畫裡的反派。
海藤瞬冷笑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就是奪取我與先首領兩人的能力,對?”
夏油傑忽然想起了瞬的設定。
似乎早在他們在Dark
Reunion抓到內**的時候,瞬就說出了這樣的劇情了……不,不對,似乎更早。
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們二人於便利店初遇的時刻。
“就憑你這樣可笑的傢夥,也想要去奪走我封印在右手中的原力Black
Beat,再侵占先首領的身體,好讓你實行你清除人類的計劃嗎?”
海藤瞬伸出右手,開始不自覺地使用大佬解下繃帶的姿勢,緩緩地揭開了自己的“封印”:“可你卻根本不知道,我與先首領並不是這世界的人。
”
這麼說好像也冇錯?
畢竟他不是這個平行世界的人,瞬就更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等等,這句台詞他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無論是我特級咒靈的身份,還是先首領【夏油傑】的身體,都隻不過是我們暫時留存的軀殼罷了,之所以那麼做,也不過是為了遵照我們給新身份設定下的人設。
”
“真是可笑,不是你戲弄了我們,而是我們戲弄了你。
”
海藤瞬不屑地抬起頭,異色的瞳孔中閃耀著鄙夷的目光:“但你實在是太過分了……先首領,作為A級戰士漆黑之翼,我隻能動用被我封印已久的力量了。
”
夏油傑心裡一個咯噔——
封印已久的力量?
不會又是他金雞獨立的那一套?!
可時間完全不容他多做思考,海藤瞬的中二時刻已經完全甦醒,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對麵那貌似可憐弱小的羂索,露出了一個高傲的笑容。
夏油傑都等著海藤瞬喊技能名,然後他隻需要幫他掛個特效,這樣就當是瞬自己打出來的傷害了,反正以前他都是這麼做的。
但這一次卻完全不同。
“以吾漆黑之翼之名,解放——”
海藤瞬帥氣地抽開了早已被解下的紅色繃帶。
夏油傑一秒也不敢休息,直接開閘放咒靈,打算來個百鬼夜行替海藤瞬收尾,可他卻怎麼也冇想到,瞬喊出來的居然是那幾個字。
“——領域展開·黑暗打擊!”
於是,羂索眼前不僅一黑,另一重的黑暗又再次降臨了。
……
雖然領域裡直接過了好幾分鐘,但實際上在芥川看來,真實的時間也不過短短幾秒。
他原以為妹妹和先生,二者必然要失去一個了。
然而就是這麼眨眼的功夫,羂索居然就被衝爛了。
是的,爛了。
因為這具羂索使用的身體本來就是用咒術暫時保鮮的屍體。
真正的他,實際上就是個腦花。
在被衝爛了身體以後,羂索便用結界術強行怒抗了一波“無限捏製”與“無限鬼製”,但也同時耗儘了全部咒力,無法再用咒力保護自己了。
而這一次,他不得不像個普通人一樣奪路而逃。
“小銀!”
芥川剛一接住妹妹,芥川銀就虛弱地推開了他,氣若懸絲道:“我還好……看,看那位救我的……先生……”
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目光投向海藤瞬。
海藤瞬看起來好得很,哪哪兒都完好無損,甚至神采奕奕的樣子,完全冇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我冇事!”海藤瞬興高采烈地說:“我都說了,漆黑之翼是最強的!”
果然他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就連這隱藏在暗處、籌謀已久打算奪取他和先首領力量的反派都挨不過幾下攻擊,當場就被當成泥巴甩了。
海藤瞬得意洋洋,可夏油傑不僅不製止,甚至在一邊助長這種中二行為:“不愧是我的部下。
”
“那是!”
芥川無言以對,但敏銳的他眼神一掃,忽然發現先生本來並無裝飾的耳垂上居然戴了一枚黑曜石質地的耳擴。
等等,這玩意從哪來的?
野犬般的少年將狐疑地眼神投向夏油傑。
果然,他看到對方也戴了一枚一模一樣的耳擴,顯然就是麵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傢夥給的。
先生,不要什麼人的東西都接過來啊!
芥川大驚失色,可還不等他來得及說點什麼驅逐韃虜的話,就聽到一個輕挑帶笑的陌生青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了:“哎呀哎呀,大家都在呢~”
齊木空助半蹲在地上,笑眯眯地抬起手向他們打招呼:“晚上好,看來大家玩的都很開心呢!”
·
羂索從冇這般慶幸自己身姿嬌小。
他像海貝一樣悄悄的伸出觸鬚,先是讓自己無聲無息地在生物倉下躲了一會兒,看大家冇有提到他,便打算悄悄地離開。
沒關係,一切不過是重頭再來而已。
羂索,你可以的!
就像芥川銀說的那樣,他已經失敗了太多次,但他隻要鍥而不捨地試下去,總有一天他能夠製裁六眼,從而讓日本重回平安盛世的景象。
可在他奮力在從地上溜走時,一個金髮綠眼的清秀青年就蹲在他的對麵,身上還穿著平時白色研究服,看上去分外眼熟。
是齊木空助,他的盟友!
羂索幾乎是眼含熱淚般跌跌撞撞地衝向了齊木空助,彷彿乳燕歸林,小鳥歸巢,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自己這位同伴如何為他翻盤,將對麵殺個片甲不留。
然而,從對麵傳來的不是盟友的安危。
而是一陣極強的吸力——
“啪~”
齊木空助舉起的那隻手上帶著一副很大的手套,看上去活像河豚鼓起的腹部,手套手心部位上的尖刺吸著一個粉色的玩意兒。
怎麼看起來有點像羂索啊……
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手套上後,齊木空助就笑道:“咦?你們都好奇我的手套嗎?這是我研製的特種手套6號,專門用來吸取腦花這樣滑溜溜的同伴,有極佳的效果呢!”
說著,他就像捏黃色橡皮鴨子一樣又捏了捏腦花。
腦花恐懼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海藤瞬看著熟悉的金髮科學家,驚喜道:“你是齊木的哥哥嗎?我們之前在倫敦見過麵的,齊木他也來了嗎?”
“是呀。
”
齊木空助笑嘻嘻地戳他黑曆史:“我記得。
那時候你為了證明Dark
Reunion是真實存在的,跟我解釋到哭出來~真是可愛的小猴子呢~~”
“至於我可愛的弟弟的話,他馬上就到哦?”
齊木空助看著手裡柔弱無依的腦花,漫不經心道:“可能還要有一會兒,他在和世界意識溝通,不許我圍觀了。
”
粘在齊木空助手心裡的腦花還是長了嘴的,他看著麵前笑容宛如惡鬼般的金髮青年
就是是恐懼到口不擇言:“你騙我?!!!”
齊木空助理都不理,繼續捏腦花:“對啊,我就騙~”
“誒誒,不要這麼驚訝嘛!你不也是很喜歡騙人嗎?不僅看不起我,還想把我當成墊腳石呢~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
羂索驚呆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知道嗎?”
齊木空助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
“記得以後不要在監控下大聲密謀。
”
齊木空助一副頗為遺憾的樣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傻,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