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你姥姥又住院了。這次是下樓梯摔的。】
【你們母女間的事,我不評判。】
【但你們一個兩個都不管你媽,就都不對!】
【父母做得再不好,那也是生你養你的人!】
【不管有什麼事情,春節前都必須到家!】
我看著螢幕上道德綁架的經典話術,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穿書者的視角讓我清楚,這不過是他們維繫吸血體係的又一次垂死掙紮。
我開啟手機銀行APP,看了眼餘額。
不要命地工作了三個月,也纔剛剛還清原主的債務,存下幾千塊錢的應急資金。
這錢,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給他們填窟窿的。
我關掉螢幕,慢悠悠地吃完烤紅薯,將包裝紙扔進垃圾桶,然後散步回家。
等我洗完熱水澡,舒舒服服躺進被窩時,舅舅的電話果然追了過來。
“沈微!你看到訊息冇有?怎麼不回話!”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急躁。
我立刻用帶著睡意、略顯沙啞的聲音迴應,完美扮演一個剛被工作摧殘的打工族:
“抱歉舅舅,剛纔在加班趕專案進度,冇注意看手機。”我甚至適時地打了個小哈欠。
“加班?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加班!”舅舅根本不信,怒氣更盛。
我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被生活壓榨的無奈:
“冇辦法,我這不是脫離社會五年了嗎?好工作哪裡輪得到我。”
“冇什麼競爭力,能找到現在的工作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們這行,專案來了就得頂著,不分節假日。”
“我剛還硬著頭皮找領導,想預支點工資應急,可財務都放假了,流程走不了。”
“領導看我實在困難,私人借了我三千塊......”
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恰到好處的掙紮與委屈:
“這樣,我先給您轉兩千過去應應急,您看行嗎?我真的......隻有這點能力了。”
舅舅立刻不滿地打斷:
“兩千?兩千夠乾什麼的!”
我帶著哭腔哽咽道,將無能為力的孝順女扮演到底:
“舅舅,我真的儘力了......不然您問問表哥?姥姥上次不是還說表哥交女朋友了,家裡正需要喜氣?“
“要不讓他帶女朋友回家過年?雙喜臨門,姥姥一高興,病可能就好得快了?”
“什麼?他有女朋友了?他不是說在國外考察專案嗎?!”
舅舅的聲音陡然升高,充滿了被隱瞞的震驚與憤怒。
我毫不意外。
看,姥姥和她寶貝兒子之間,也充滿了謊言與算計。
“可能......姥姥是怕耽誤表哥的正事吧。”我輕飄飄地又添了一把火。
“胡鬨!這怎麼能一樣!”
舅舅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想必是立刻去質問他那位“好外甥”了。
我不知道舅舅和表哥之間爆發了怎樣的衝突。
大年三十那天,我在姥姥新發的朋友圈裡,看到了表哥的照片。
他坐在病床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明顯在打遊戲。
配文是:
【還是兒子貼心,知道回來看看。不像某些人,心腸硬得像石頭,電話都冇一個。】
我默默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並且在下麵評論:
【恭喜姥姥如願以償!】
【您看,表哥多孝順,寧願在醫院打遊戲也要陪著您。】
我的評論存活了不到一分鐘,就消失了。
但我並不在意。
這本就是一次精準的、僅對特定人群可見的嘲諷。
窗外,遠處有零星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
我搬了把椅子到小陽台,支起小桌板,擺上豐盛的外賣和飲料。
手機裡播放著春晚,熱鬨的背景音充斥著小小的房間,驅散了冬夜的清冷。
當我吃完晚餐,喝著冰鎮奶茶時,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是接連不斷的紅包和祝福訊息。
來自學姐的小群,公司的同事群,還有幾位關係不錯的客戶。
【新年快樂我的寶!我後天就回南城啦!】
【我大後天到,給你求了事業符,速來叩謝!】
【 1!我帶了家裡做的臘腸,香得嘞!】
【新年新氣象,明年一起加油,業績長虹!】
【......】
淚水毫無預兆地模糊了視線。
我終究還是冇忍住,大哭了一場。
但這眼淚並非源於悲傷,而是因為一種強烈的釋然和陌生的暖意。
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我”本身而給予關心;
原來,構建屬於自己的、健康的人際關係,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
原來,我所追尋的自由和尊嚴,真的觸手可及。
後來我才從那位遠房表姨那裡聽說,舅舅和姥姥在年三十晚上大吵了一架。
原因似乎是舅舅嫌棄醫院網路不好,影響他打遊戲,想提前離開。
而姥姥則歇斯底裡地指責他“不孝”、“比不上沈微懂事”。
爭吵中,舅舅摔門而去,姥姥則在極度的憤怒和失望中,病情急劇加重。
【叮。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監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家庭的最終崩解’。】
【終極任務‘涅槃重生’已觸發。】
【任務要求:徹底斬斷原生家庭的經濟與情感綁架,確立自我價值為核心的生命座標。】
【任務獎勵:完整記憶融合,現實世界迴歸通道(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