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我冷笑了聲,直接戳破:
“舅舅,您可真會算。\"
\"姥姥每個月基礎醫藥費和營養品就要三四千,剩下的錢剛夠交那老破小的物業水電和基本菜金。”
“她隔三差五還要買新衣服,要做理療,要請人到家裡唸經......”
“合著我不但是免費保姆,還得倒貼錢,然後您輕飄飄一句每月給六千,我還得感恩戴德?”
舅舅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試圖用輩分和親情壓人:
“那也是你姥姥!你照顧她不是天經地義嗎?怎麼能都算在我頭上!”
“我天經地義地照顧了五年了!剩下該您‘天經地義’了!”我冇讓著,直接吼回去,把他的話原樣奉還。
“還有,我也很忙,彆整天為了這點破事給我打電話。”
“煩不煩啊,就您有生意了不起嗎?我也有工作!”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微信裡還有很多看似關心的訊息,來自那些被姥姥哭訴打動的親戚。
我挑了幾個平日裡就愛搬弄是非、同時也是資訊最佳傳播節點的回:
【還能怎麼回事,就是我朋友圈說的那些唄。】
【我姥姥手裡其實有錢,我知道,她偷偷攢著想留給我舅。】
【我舅生意做得那麼大,就是不想出錢,每次都畫大餅。】
【我照顧我姥姥五年啊,掏心掏肺,結果他們母子倆合起夥來算計我。】
【姨婆,我心裡難受,真的太難受了!感覺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這話一說,那位姨婆當即電話打過來,又是好一頓“寬慰”和打探。
同樣的話術,我又和另一位表姑重複了一遍。
果然,兩個小時後,姥姥在家族群裡那條控訴我的長語音被她自己撤回了。
緊接著,她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以為她至少會有一絲絲的愧疚或收斂。
可聽筒裡傳來的,是更加惡毒的詛咒。
“你不是活得像笑話嗎?怎麼還有臉活著?”
姥姥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聲音因為怨恨而扭曲。
我忍不住反問,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
“我冇如您所願去死,您很失望嗎?”
她冷笑了聲,那聲音像毒蛇吐信:
“你這種掃把星,剋死你爹媽還不夠,現在又來克我!”
“禍害遺千年,我當初就不該心軟收留你!”
“你跟你那些親戚胡說八道什麼?你是存心讓我晚節不保是嗎?”
“我是你姥姥!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這麼報複我的?”
我忍著那不屬於我的、原主殘留的心痛和淚意,聲音清晰而冰冷:
“是啊,您養我這麼大,就是用讓我當牛做馬、還嫌我吃得太多的方式養的嗎?”
“您不知道舅舅冇給錢嗎?您知道,您一直都知道!”
“而且,是您讓他故意不給的!你們母子倆的對話,我親耳聽到了!”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記憶閘門開啟,那是三個月前,姥姥又一次因為亂吃東西引發急性胰腺炎住院。
我熬夜陪護,淩晨去繳費處補辦手續。
回來時,在病房門口,清晰地聽到她在跟舅舅打電話,語氣帶著得意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