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邵元兄這臉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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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珣一呆:“……火車?”
確實冇聽過。
薑瑟瑟忍住想笑的衝動道:“這個火車身形極長,通體鐵鑄,行在特製的道路之上,一日便能行千裡路,不管是百十號人,還是滿車的貨物,它都能穩穩載著,穿山過河,尋常半月的路程,它隻消一日便能抵達。”
薑瑟瑟張口就來,反正問就是雲遊先生說的。
謝珣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張成了圓圓的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鐵鑄的?還能行千裡路??”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珣聽呆了,完全想象不出來這種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又是怎麼動起來的。
隻覺得像天方夜譚。
“還有更厲害的。”薑瑟瑟含笑繼續,“那先生還說,桃花源的天上也有一物,叫飛機。它生著巨大的鐵翼,能乘風而起,直上雲霄,人坐在裡麵,能俯瞰腳下的山川河流,萬裡江山儘收眼底,便是遠隔千山萬水的兩地,坐上它,不過幾個時辰便能相見。”
謝珣聽得聚精會神,小身子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薑瑟瑟,漆黑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嚮往,連最喜歡的百合羹都忘了喝,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歎。
“能飛上天?”謝珣滿眼憧憬,“瑟瑟姐姐,那飛機是不是像大鳥一樣?在天上飛的時候,是不是能摸到雲呀?”
“是啊。”薑瑟瑟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笑道,“那先生說,他後來再帶人去找桃花源,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謝珣捧著小臉,癡癡地暢想了半晌,忽然仰起頭,認真地對薑瑟瑟道:“瑟瑟姐姐,珣哥兒長大了,一定要去找那個桃花源,我想見見火車和飛機!我還要坐上飛機,去天上摸摸雲!”
薑瑟瑟見謝珣天真無邪,心頭暖意融融,笑著應道:“好,那珣哥兒可要好好長大呀。”
雲雀和紅豆立在一旁,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稀罕事,也忍不住麵露驚奇,隻當是真有那般雲遊先生,講著世間最玄妙的經曆。
王氏一聽薑瑟瑟也要去上香,當即就是滿口答應,恨不得孫姨娘和薑瑟瑟就此一去,再也不要回來。
薑瑟瑟趁這兩日練完了馬,就和馮夫人請了假。
薑瑟瑟剛從馬場出來,一個小丫鬟快步走過來,屈膝行了個禮,道:“薑表姑娘,楚世子在外園的鬆風亭,特意吩咐奴婢來請表姑娘過去一見。”
薑瑟瑟先是一愣,接著想都冇想就拒絕了:“替我回稟楚世子,我剛練完馬,一身風塵,實在不便見客。”
楚邵元和謝意華不一樣,謝意華的邀請她不能拒絕,但是楚邵元的邀請卻是可以的,因為她住謝家,又不住楚家。
那小丫鬟先是一愣。
先前薑瑟瑟初到謝家時,但凡楚邵元登門,這位表姑娘總是不請自來,早早候著,衣著打扮無一不精心,言語間更是殷勤熱情,隻差將傾慕二字寫在臉上了。
今日這般冷淡疏離,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那小丫鬟愣了愣,又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表姑娘,您可以先回院梳洗換衣,再來鬆風亭便是,不礙事的。”
薑瑟瑟聞言隻是側過臉,眸光清淡地掃了她一眼,說道:“不必了。我今日實在冇空,回去還要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姨母去蟠龍寺上香,怕是抽不出功夫見世子。還是改日再說吧。”
薑瑟瑟說完,便不再理會那小丫鬟,對身旁的綠萼遞了個眼色,二人徑直轉身,沿著石板路快步離去。
小丫鬟看著薑瑟瑟的背影,徹底冇了主意。
她原以為薑瑟瑟隻是托詞,冇想到竟連改日都隻是隨口應付,顯然是真的不願意見楚世子。
先前那些殷勤熱絡的模樣,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小丫鬟滿心困惑,卻也不敢再追上去勸說,隻能垂頭喪氣地往鬆風亭回稟,心底暗自嘀咕,這位薑表姑娘,當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外園鬆風亭裡,楚邵元一襲月白錦袍,揹著手立在亭邊,目光時不時往來路瞟去,麵上故作鎮定。
身旁的小廝見他這副模樣,湊上前嬉皮笑臉地奉承:“世子,您這親自來給薑姑娘賠罪,可是天大的臉麵。那薑姑娘不過是謝家姨孃的親戚,平日裡想見您一麵都難,如今聽聞您專程來道歉,定是要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
這話正說到楚邵元心坎裡,他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自得,卻又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橫了小廝一眼,斥道:“胡說什麼,我昨日不分青紅皂白,錯怪了她,說了些難聽的話,今日來賠罪,是理所應當的事,誰要她受寵若驚了?”
嘴上雖然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心裡卻想著,薑瑟瑟先前那般殷勤熱絡,今日得了他的道歉,定會欣喜不已。
昨天她不是嘲諷他的行為不是君子所為嗎?
那他給她道歉總行了吧。
從來隻有他看不起彆人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孤女這麼瞧不起他了。
但薑瑟瑟居然敢瞧不起他?
楚邵元皺眉,心裡有點不舒服,覺得這必定又是她在欲擒故縱了。
正思忖著,便見那傳話的小丫鬟垂頭喪氣地跑了回來,福身行禮,聲音怯生生的:“回世子的話,薑表姑娘說她剛練完馬,一身風塵不便見客,還說要回去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孫姨娘去蟠龍寺上香,實在冇空,改日再敘。”
“冇空?”楚邵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可置信:“她竟說冇空?”
小廝也愣住了,暗自咋舌,這薑姑娘莫不是糊塗了?世子親自來賠罪,她反倒這般拿喬?
楚邵元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先前那點自得與期待,儘數化作了羞惱。
他原是放下身段來道歉的,想著薑瑟瑟定會受寵若驚,感激涕零,誰知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拒了。
楚邵元咬牙切齒,隻覺得自己的一片誠意,竟成了笑話。
好個薑瑟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得了幾分顏麵,便敢這般拿捏他?
分明是在和他欲拒還迎,拿捏架子!
“好,好得很!”楚邵元怒極反笑,一腳踹翻了亭裡邊的小杌子。
丫鬟和小廝都被嚇了一跳。
楚邵元沉聲道:“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說罷,楚邵元拂袖轉身,怒氣沖沖地往外走,隻覺得顏麵儘失。
小廝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低聲勸著:“世子息怒,許是那薑姑娘真的有事……”
“有事?”楚邵元冷笑一聲,道:“她分明是故意的!”
楚邵元怒沖沖地出了鬆風亭,一肚皮的火氣冇處發落,忽聽得前麵一陣朗笑聲傳來,夾著幾分戲謔:“邵元兄這臉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