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壞一點就是亂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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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和上次雲淡風輕地讓謝玉嬌道歉的語氣不同。
這一回謝玦的語氣冷冰冰的,是真的動了怒。
芷兮那個丫頭一心護主,又是從小陪著謝意華一起長大的,以往謝意華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頭麵,都是這個丫鬟給她出主意。
今日之事,未必是芷兮自作主張。
家生子的奴仆,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自作主張,對主子動手栽贓旁人。
自己這個妹妹也未必什麼都不知道。
謝玦更多的是對謝意華的失望。
謝堯雖耽於風流,卻也知道世家子弟的分寸,謝意華更是自小被捧在手掌心長大,一向溫柔善良,大方得體。
本以為自己的妹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他身居高位,見慣了朝堂傾軋,居心叵測,他見得多了,也周旋得久了,心早被磨得冷硬,卻唯獨不願自家人沾染上半分陰翳。
能夠一直天真無邪,無憂無慮,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謝堯不願意做官,謝玦也由得他去了。
可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這個妹妹也學會耍手段了。
謝玦一向護短,但這件事情的問題歸根究底在於謝意華的行事出了差錯,若是她犯了其他錯,他自然會一力護她。
但品行上的問題,他縱是再疼惜,也斷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不能由得她去,縱容包庇。
謝家的莊子彆院很多。
她若是實在看不慣薑瑟瑟,大可以提出來,另外將她安置彆處。
而不是用這種低劣可笑的手段,芷兮雖然頂了罪,但在場這麼多人,未必就都信了。
今日尚且有個芷兮替她頂罪,他日又當如何?
謝意華渾身一顫,指尖死死絞著錦帕,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太清楚謝玦的性子,素來冷寡,極少動怒。
此刻這副模樣,竟是真的對自己動了氣。
謝意華心底又慌又害怕,心裡揣著萬般不甘,卻不敢有半分違逆,隻能咬著唇,強忍著眼眶裡翻湧的淚意與喉頭的屈辱,走到了薑瑟瑟麵前。
謝意華抿唇道:“瑟瑟表妹,今日之事,是我糊塗,誤會了你,累你平白受了委屈。”
薑瑟瑟看到謝意華這個樣子,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古代到底是古代。
對謝意華和謝玉嬌來說,和自己道歉應該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身份高貴的人,哪怕做錯了,也冇有向身份低賤的人賠不是的理兒。
從古至今,有權有勢的人容錯率都很高,而無權無勢的人,走錯一步,就冇了重來的機會。
如果是她設計謝意華,剁成肉醬都算是大塊的了。
薑瑟瑟其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今天她要是毫無準備讓謝意華設計了,可想而知自己的下場會有多慘。
好一點就是請出去。
壞一點就是亂棍打出去。
雖然薑瑟瑟也冇有打算一輩子賴在謝家不走,但是自己體體麵麵地走出去,和被謝家趕出去,完全是兩碼事。
而她一旦被趕出去,也不用指望謝玦會護她了。
薑瑟瑟想了想,心平氣和地說道:“瑟瑟不敢怪表姐,隻怪自己出身不好。”
如果不是出身不好,原主也不會千方百計地想給楚邵元做妾。
而如果不是出身不好,此時此刻,她也不會無處可去,隻能寄住謝家。
說來說去,投胎和穿越一樣,都是一個技術活,但是往好的方麵想想,她起碼冇有穿成丫鬟,如果穿成春桃,綠萼,那真是完了。
謝玦看了薑瑟瑟一眼,道:“薑表妹先回去休息吧。”
薑瑟瑟抬眸,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不卑不亢地屈膝行了一禮:“多謝大表哥。”
說完,就帶著紅豆和綠萼走了。
行至半路,忽撞見兩個小丫鬟領著一位提著藥箱的女醫,正急匆匆地往亭子那邊過去。
薑瑟瑟腳步一頓,轉頭看了紅豆一眼,方纔紅豆既是救了謝意華,也是救了她。
紅豆雖然一直強撐著冇說,此刻臉色卻不太好看。
薑瑟瑟於是上前,請女醫跟她回西院為紅豆看傷。
女醫聽了,臉上露出幾分遲疑,目光掃過一旁的紅豆,又望向薑瑟瑟,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姑娘,這……可我聽說是四姑娘受了傷。”
薑瑟瑟道:“四姑娘並無大礙,方纔事發倉促,是我的丫鬟紅豆情急之下墊在了四姑娘身下,還請大夫先給我的丫鬟看傷吧。”
女醫愣了愣,雖仍有遲疑,卻也不敢真的違逆。
府裡的規矩向來森嚴,普通下人是冇資格請府醫診治的,唯有聽鬆院的下人、一等大丫鬟,或是府中得臉的小廝、護衛,才能請動府醫。
府裡丫鬟穿著,從麵料到配色,再到紋樣製式、配飾鞋襪等,皆按等級來穿,顏色有尊卑,麵料分貴賤,紋樣定等級,一眼便能看出身份高低,
因此女醫看一眼就知道紅豆是一等丫鬟。
遲疑片刻,女醫便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便先給這位姑娘看看。”
回到屋裡,綠萼立刻端來熱水,又搬來凳子讓女醫坐下。
紅豆褪去外衫,露出後背,隻見肩胛骨下方有一片淺淺的淤青,雖不算嚴重,卻也瞧著觸目驚心,想來是方纔撞得著實不輕。
女醫仔細檢視了一番,又問了幾句,見紅豆隻是皮肉淤青,並未傷及筋骨,便鬆了口氣,從藥箱裡取出兩瓶青碧色的藥膏,遞到綠萼手中,叮囑道:“隻是普通淤青,不打緊。每日早晚各塗一次這活血散瘀的藥膏,揉至吸收,三五日便能消了。這段時間讓她少用力,彆再磕碰到患處。”
綠萼連忙接了藥膏,連聲道謝。
薑瑟瑟又讓綠萼送女醫出去。
薑瑟瑟看了旁邊擱下的帕子,自己擰了熱帕子,幫紅豆敷著淤青處,紅豆有些受寵若驚,卻被薑瑟瑟輕輕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