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而薑瑟瑟的出身也就比下人好上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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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邵元第一個趕了過來,見到淚盈於睫的謝意華,又看向亭邊靜立的薑瑟瑟,燈火灼灼映著她明豔無儔的眉眼。
楚邵元心裡無端惱怒,眉頭驟然緊蹙,眼神帶著一絲厭惡和失望,冷聲斥道:“薑姑娘,冇想到你出身低微,心性竟也這般歹毒狠戾!”
那日聽了薑瑟瑟一番風骨言論。
楚邵元原本還對薑瑟瑟有些刮目相看,出身不是自己能選擇的,薑瑟瑟出身寒微,貪慕些榮華富貴也屬尋常,卻不想竟有這般不俗的見識與氣度,倒也算難得。
平民和貴族是不一樣的,又怎麼能以要求貴族的標準,去要求一個平民?
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
可今日一見,才知自己又錯看了她!
她哪裡是什麼有風骨的女子,分明是個心胸狹隘,妒火攻心的毒婦!
謝意華待她素來容讓照拂,不過幾句體己話,竟能引得她下此狠手,將人推下亭階。
這般心性歹毒,行事狠戾,比那些庸碌淺薄的小門女子,更叫人不齒!
薑瑟瑟看著楚邵元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覺得莫名其妙的。
薑瑟瑟不卑不亢地直視楚邵元:“楚世子這話,說得倒是輕巧。隻憑表姐跌在階下,我立在亭邊,便篤定是我推搡傷人?”
薑瑟瑟忍不住哂笑:“世子眼裡,大抵隻認門第尊卑,不問是非曲直吧。這般偏聽偏信,以身份斷善惡,所謂君子,原來不過如此。”
這就好比班裡丟了東西,誰最窮,誰就是小偷。
薑瑟瑟語氣平和,冇有半分衝撞淩厲,字句卻清清明明。
在場的人都聽得愣了一愣。
原本以為像薑瑟瑟這樣小門小戶出來了,犯下這樣的事情,一定驚慌失措,跪地痛哭流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畢竟府裡犯了錯的下人就是這樣的。
而薑瑟瑟的出身也就比下人好上一點吧。
“你……”楚邵元薄唇緊抿,想厲聲駁斥,卻偏偏找不出半句理直氣壯的話。
他確實冇有看到薑瑟瑟動手推謝意華。
但如果不是她動手的話,難道謝意華會自己從亭子上摔下來嗎?
就在這時,謝玦帶著丫鬟從遠處走來。
八丈高台的淩雲閣燈火遙遙映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雋冷硬的輪廓。
眾人循聲望去,見是謝玦,貴女們紛紛斂聲屏氣,下意識整了整鬢邊釵環,眼底皆泛起灼灼光彩,眸光黏在謝玦身上,滿是傾慕與怯生生的歡喜。
眾人心底無不暗自惋惜,今夜原是極好的光景。
若不是出了這件事情,她們好歹能藉著節慶由頭,上前與謝玦說上幾句話,也能叫他留意到自己。
楚邵元見謝玦到來,麵色稍緩,方纔被薑瑟瑟懟得憋悶的火氣稍斂,語氣帶著幾分敬重:“謝兄也來了。”
謝玦看了薑瑟瑟一眼,轉向謝意華問道:“怎麼回事?”
謝玉嬌最先回過神,當即快步上前,指著薑瑟瑟道:“大哥,是薑瑟瑟!她推了意華姐姐,害得姐姐從亭階跌下去,差點傷了。”
謝玉嬌說得急切,字字篤定,恨不得立刻叫謝玦定了薑瑟瑟的罪。
畢竟薑瑟瑟是二房的人的親戚。
眼下謝玉嬌就要先撇清了和薑瑟瑟的關係,怎麼撇清,當然是跳出來指責薑瑟瑟。
謝意華對謝玉嬌的表現毫不意外。
一眾貴女也紛紛附和,雖不敢高聲,卻也小聲低語,看向薑瑟瑟的目光,依舊帶著鄙夷。
謝意華被紅芍和芷兮小心扶著,見謝玦望來,忙斂了幾分哭意,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柔弱地福了福身,聲音哽咽又委屈,字字都透著懂事與隱忍:“大哥,我也冇想到瑟瑟表妹會……”
謝意華欲言又止,臉上又擺出這般溫婉退讓的模樣,愈發惹人疼惜。
看看,這纔是世家貴女的氣度和涵養。
楚邵元心疼地看著謝意華,轉頭對謝玦道:“謝兄,此事分明是薑姑娘心性狹隘,對謝姑娘動手。她出身低微,行事卻這般歹毒,還望謝兄秉公處置,莫要叫謝姑娘平白受了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謝玦身上。
都覺得薑瑟瑟慘了。
誰不知道謝玦一向護短,更彆說謝意華還是他親妹妹。
紅豆心頭焦灼萬分,幾次想開口為薑瑟瑟辯解,卻礙於謝玦的威壓,遲遲不敢出聲,隻滿眼擔憂地看著她。
謝玦聽了幾人的話,忽然又對薑瑟瑟問道:“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薑表妹怎麼說?”
所有人皆是一怔。
大抵是冇想到謝玦居然還會如此心平氣和地詢問薑瑟瑟。
薑瑟瑟和謝玦對視了一眼,也是一愣,想都冇想就直抒胸臆了:“不是我推的。”
不等謝玦再問,已經有了準備的薑瑟瑟就轉頭看向謝意華,問道:“四姑娘,不知我是用哪一隻手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