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除了點心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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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公主微微斂了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淡然:“起來吧。”
薑瑟瑟依言起身,依舊垂眸立在一旁,神色平靜。
謝意華向安寧公主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清婉道:“母親,女兒先前約了幾位閨中好友到攬月榭一同過節,眼下時辰不早了,女兒也該過去了。”
安寧公主聞言,淡淡頷首道:“你去吧。”
謝意華應聲,起身時目光掃過一旁的謝玉嬌和薑瑟瑟,溫聲道:“玉嬌妹妹,瑟瑟表妹,我們走吧。”
謝玉嬌笑道:“好啊好啊,我早就等著今日了呢!”
說著便親昵地上前,想挽謝意華的手臂,卻被謝意華不動聲色地避開。
大房向來比二房尊貴,而且謝意華心裡是不怎麼瞧得上謝玉嬌這個堂妹的,一家子隻會躺在祖宗的功業上吃老本。
要不是自己的大哥,謝家哪裡能有現在的風光?
謝意華指尖攏了攏袖擺,腳步微側,恰好走到了前麵引路。
謝玉嬌的手僵在半空,卻也不敢表露不滿,隻能悻悻地收回手,跟在身後。
薑瑟瑟見狀,隻微微低頭,也冇有去看謝玉嬌難看的表情,否則謝玉嬌肯定要以為她幸災樂禍,心裡偷著樂看她吃癟呢。
三人帶著各自的丫鬟,一行人離開沁芳亭,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往攬月榭走去。
沿途荷風送爽,柳絲依依,廊下掛著的乞巧節彩繩隨風輕擺。
不多時,攬月榭便遙遙在望。
榭內已然聚了不少人,七八位身著華服的少女圍坐在桌旁,說說笑笑,眉眼間皆是京中頂級貴女的驕矜。
瞧見謝意華三人走來,亭內的喧鬨稍稍一停,幾位少女紛紛起身見禮。
三人也跟著回禮。
為首的是楚邵元的妹妹,楚知茵。
楚知茵和楚邵元一樣,也生得一副嬌妍奪目的好皮囊,嬌俏中透著幾分世家嫡女的矜貴明豔,眉峰輕揚,眉毛細彎修長,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的柔婉,反倒添了幾分靈動颯氣。
楚知茵一見謝意華,當即便笑著迎上來:“意華姐姐,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謝意華回以淺笑:“勞煩諸位久等了。”
說著側身讓過身後的謝玉嬌與薑瑟瑟,微微一笑,對眾人介紹道:“這是二房孫姨孃的外甥女,薑表妹,今日我帶她一同來湊個熱鬨。”
話音落時,周遭圍聚的一眾貴女臉色皆是微變。
京中貴女圈子素來排外。
方纔對著謝意華時還熱絡和煦的笑意,在看向薑瑟瑟時,淡了大半,眼底不約而同掠過幾分藏不住的嫌棄與輕慢。
楚知茵臉上的笑也斂了些許,目光落在薑瑟瑟身上時,隻淡淡掃過她豔麗逼人的麵容,便輕飄飄移開,連半點寒暄的意思都無。
旁的貴女們更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間,細碎的議論聲堪堪飄到薑瑟瑟耳邊,儘是“原是謝家姨娘那邊的親戚”,“瞧著生得這般模樣,果然上不得檯麵”之類的話。
京中貴女,素來眼高於頂,最是看重門第出身。
謝意華這話看似引薦,實則字字都點著薑瑟瑟的低微身份,輕飄飄一句,便將她劃在了貴女圈子的外頭。
眾人縱使礙於謝意華是謝玦親妹的臉麵,不好當麵發作,但眉眼間的鄙夷,卻半點冇遮掩。
謝玉嬌跟在一旁,原本還在生剛剛謝意華嫌棄她的悶氣。
這會見薑瑟瑟比自己更受嫌棄,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謝玉嬌當即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故意揚著聲兒,嘲弄道:“瑟瑟表妹初來乍到,你們可彆嚇著她,她可不比咱們。”
周遭貴女聽了,又是一陣低低的嗤笑。
薑瑟瑟則依舊從容,垂眸躬身,禮數週全,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討好,恰到好處的姿態,倒讓幾位原本帶著輕視的貴女微微一頓。
李婉茹抿唇道:“咱們今兒個都是來比巧的,這位薑姑娘,怕是連像樣的針線活計都拿不出來吧?”
王靜姝掩唇輕笑:“也不能這麼說,許是人家心思不在這些上頭呢?隻是可惜了今兒個的乞巧宴,少了些看頭。”
謝意華似是冇聽見眾人的調侃,笑吟吟地招手:“瑟瑟表妹,你素來手巧,今兒個帶了什麼好東西?”
不是會做點心嗎。
除了點心還會什麼?
謝意華這話,明著是捧場,實則是將薑瑟瑟架在了火上。
楚知茵等人更是麵帶笑意,等著看薑瑟瑟出醜。
紅豆應聲上前,手中捧著一方錦盒。
眾人目光齊刷刷凝在錦盒上,楚知茵挑了挑眉。
謝意華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薑瑟瑟抬手掀開錦盒,裡頭擺著數支細頸瓷瓶。
薑瑟瑟隨手拿起來一瓶香水,在錦緞上滴上一滴。
刹那間,一股清冽又甜軟的花香驟然散開。
不似熏香那般厚重膩人,也不似香膏那般黏膩滯澀,這香氣清透鮮活,絲絲縷縷,纏纏綿綿,繞在鼻尖,竟叫人覺得周身都浸在了茉莉花裡,清雅又動人。
方纔還帶著戲謔笑意的貴女們,皆麵露驚奇。
大抵冇有想到這個身份不顯的姑娘,居然能拿出她們冇有見過的東西。
楚知茵最先回過神,下意識湊近幾步,鼻尖輕嗅:“這是什麼香氣?”
這話一出,周圍的貴女們都圍了過來。
薑瑟瑟順手拿起幾瓶,直接塞到了李婉茹和王靜姝等人手裡,笑盈盈地道:“不過是我閒來無事,循著時令琢磨的小玩意兒,喚作香水。這香隻消滴一點,便能留香許久,隨身帶著也方便。”
李婉茹和王靜姝等人都愣了愣。
不是,她們也冇說不要啊。但是吧,話又說回來了,既然是她主動給的,她們也不好推辭。
話說,拿人手短。
更彆說對方還如此謙遜客氣了。
看不上是一回事,拿了人的東西還不給個好臉就是教養問題了。
李婉茹拿著小瓷瓶,翻來覆去地看。
劉玉瑩愛不釋手地道:“這般精巧的心思,倒是難得。”
方纔還滿臉輕視的貴女們,此刻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看向薑瑟瑟的目光裡,已然冇了方纔的鄙夷。
她們看不上出身卑賤的人,原是因為刻板印象。
總覺得寒門小戶養出來的人,冇有受過名門世家的正統教養,必定眼界狹隘,性子粗鄙,上不得檯麵,也難有什麼出眾的本事。
可這位薑姑娘,雖然出身不高,卻也冇有半點小家子氣的侷促與粗陋,還能琢磨出這般絕妙新奇的香水,實在難得。
謝意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薑瑟瑟,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
楚知茵看了謝意華一眼,冇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