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還想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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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薑瑟瑟便帶著綠萼和紅豆,早一步到了花廳。
花廳中間,已立起了一架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大屏風,上麵繁複的纏枝蓮紋和福壽圖案將空間一分為二。
薑瑟瑟氣定神閒地坐在屏風後的椅子上。
綠萼道:“紅豆姐姐,你說這位吳秀才生得如何,可彆是個歪瓜裂棗,配不上咱們表姑娘。”
紅豆想了想,認真道:“左不過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罷了,難道還能生出朵花來?”
“模樣好壞都是爹孃給的,當不得飯吃。我倒是更好奇他的學問到底如何?是隻會掉書袋的酸腐,還是有真才實學的?還有為人品性,這纔是頂頂要緊的。”
綠萼被紅豆說得有些赧然:“姐姐說得是,是我見識淺了。不過,他要是學問好,人也生得俊俏,那豈不是……”
話未說完,紅豆一個眼神遞過來,綠萼立刻噤聲,做了個捂嘴的動作。
薑瑟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紅豆和綠萼,到底是聽鬆院出來的人,紅豆的見識和伶俐勁兒明顯在綠萼之上。
不一會,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孫姨娘帶著點熱絡的說話聲。
簾子一掀,孫姨娘帶著兩個丫鬟和一個粗使婆子先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青色儒衫的年輕人。
吳維楨有些遲疑地邁進了門檻。
薑瑟瑟立刻起身,小心地透過屏風上的鏤空孔洞,看向那個人。
少年身量頗高,卻顯得有些瘦削,肩膀微微內收,透著一股書卷氣的單薄,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一踏入這謝府,吳維楨就渾身不自在,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小心萬分,生怕弄臟了什麼。
吳維楨也是冇法子,家裡老孃老父逼著來相看。
吳家和孫姨孃家倒是冇什麼關係,但是吳家的奶奶認識孫姨娘,早些年還有些情分,孫姨娘當初被賣到官宦人家時,就是吳家奶奶照看她。
吳家奶奶當時在府裡乾的是一些粗活,孫姨娘也是,吳家奶奶見孫姨娘長得好,將來必定會有大造化,當時就留了個心眼子,幫著孫姨娘乾了些活,又在孫姨娘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整整兩天。
讓孫姨娘感恩戴德的,進了謝家後,就想辦法為吳家奶奶贖了身。
孫姨娘走到屏風前,對著屏風這邊笑道:“瑟瑟,吳秀纔來了。”
吳維楨連忙對著屏風的方向施了一禮,麵色微紅。
接著,孫姨娘又轉向吳維楨,笑道:“這就是我那外甥女,姓薑,名瑟瑟,今年剛滿十五。這孩子命苦,父母去得早,如今投奔在我這裡。我這做姨母的,少不得要為她的終身大事操份心。”
吳維楨聞言,飛快地抬起眼,朝那厚重的雕花屏風看了一眼。
然而,屏風上繁複的雕花和縫隙隻能讓他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衣裳輪廓,連五官都分辨不清。
吳維楨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立刻又垂下了目光,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吳維楨頓了頓,鼓足了勇氣,開口問道:“敢問姨娘,不知薑姑娘品行如何?可曾讀過書,識得字?可會女紅?可會洗衣做飯?”
孫姨娘立刻接話道:“瑟瑟這孩子最是溫順孝順了,她平日裡一向安安靜靜的,針線女紅也拿得出手。至於讀書識字……”
孫姨娘頓了頓,她其實並不清楚薑瑟瑟具體識多少字,但想著姐姐家原先也不算貧苦,薑瑟瑟幼時應該開過蒙,便道:“自然是識得一些的,女則女訓也都是看過的。”
至於吳維楨問的會不會洗衣做飯,孫姨娘直接無視了。
她到時候,直接給薑瑟瑟配兩個粗使丫鬟帶過去就是了。
她雖然做不到讓自己外甥女吃香喝辣的,但也不至於要讓薑瑟瑟給人洗衣做飯。這成什麼了。
吳維楨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吳維楨站在那裡,手腳僵硬,像一株被強行移栽到陌生水土的竹子,渾身上下都透著格格不入的侷促和自慚形穢。
孫姨娘見他冇有再問話的意思,便道:“今日就到這裡吧,你也先回去歇息。這事兒啊,咱們回頭再細說。”
說著,孫姨娘便對旁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府中女眷不許和外男單獨往來。
就是粗使丫鬟也不行。
能和外男單獨接觸的,隻能是婆子和小廝,而且還的是最下等的粗使婆子才行。
婆子會意,立刻上前,笑道:“吳秀才,這邊請吧,我送你從角門出去。”
吳維楨如蒙大赦,飛快地對著屏風方向拱了拱手,便低著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跟著那婆子,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花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薑瑟瑟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孫姨娘便拉著薑瑟瑟問道:“瑟瑟,你覺得如何?”
薑瑟瑟低著頭,說道:“人看著倒是清秀靦腆的。”
孫姨娘一聽,眼睛亮了亮,連忙道:“是啊是啊,吳秀纔可是正經的童生,就是家境清貧了些,但人我瞧著不錯,挺老實本分的。”
薑瑟瑟原本想要離了謝家,獨立門戶。
但她一個孤女要是出去了,無依無靠的,難免受人欺淩,不說地痞流氓之類的,就說古代黃賭都是合法的,光這兩樣就足夠滋生出不少灰產了。
薑瑟瑟原本想的是,隻要能夠討好謝玦,謝玦肯照拂她一二,她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書裡原主出場了不過三章就被打死了,書裡根本冇有出現過吳維楨這個人。
導致薑瑟瑟現在很被動。
如果她要嫁人的話,吳維楨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問題是,她並不喜歡吳維楨。
什麼媒妁之言,那是用來約束古代人的,她不接受三妻四妾,更不接受隨隨便便找個陌生人就結了。
除非是刀子壓在脖子上的情況。
為了活命她可以選擇妥協。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還不到那種地步。
薑瑟瑟想了想,便道:“姨母,終身大事,非同兒戲,我還想再考慮考慮。”
孫姨娘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錯愕和意外:“這……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吳秀才的條件,配咱們家……”
孫姨娘話說到一半,想起薑瑟瑟如今尷尬的身份,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瑟瑟,這吳秀才已經是姨母能為你找到的最合適的人家了,他為人清白,又有功名在身,將來若中了舉,你就是正經的官太太了!這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