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該向薑表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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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挺拔如鬆的紫色身影騎著馬,正從遠處的林蔭道上緩步而來,一身華貴的紫衣深沉內斂,氣度非凡。
來人正是謝玦。
雖然都是同一輩的,謝玦也不過大謝懷璋四歲,但是在場所有人對上謝玦,明顯氣場都矮了一截。
也不怪他們這麼緊張,一群人戰戰兢兢,宛如學生見老師。
尋常人能中個秀才,已經十分難得了,十裡八村的,窮一點的地方都出不了一個秀才。
再到中舉,那更是直接不得了,祖墳冒青煙了。
像謝玦這樣連中三元的,這已經不能叫人,得叫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彆說謝家了,就是立朝一百多年來,也就出了謝玦這麼一個連中三元的人。
單是這樣一想,便令人無端地升起一絲敬畏來。
謝玦並未策馬疾馳,隻是從容地馭馬前行,到了麵前,這才停下馬。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一向嬌縱任性的謝玉嬌,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謝玉嬌誰都不怕,唯獨對謝玦這個大哥哥心裡發怵。
謝懷璋也是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帶著眾人,恭敬地向謝玦行禮:“大哥來了。”
楚邵元也對著謝玦微微頷首致意:“謝兄。”
不同於其他人單純的敬畏懼怕,楚邵元對謝玦,更多的是忌憚。
尋常三甲,都要先入翰林,由從七品翰林院編修做起。京官每六年一次稱京察,地方官每三年一次稱大計,待三年考覈合格,才能升從六品翰林院檢討。
但謝玦隻入朝四年,就深得聖眷。
先由從六品翰林院修撰,擢升為從五品侍讀學士,後又被聖上破格外放,直接升正四品蘇州知府。
謝玦在任上推行減浮糧的政策,提出《蘇鬆賦役疏》,清理地主隱田2萬畝,為百姓減賦,同時規範漕運,讓蘇州府當年賦稅足額上交且無民怨,大獲嘉獎。
時值蘇州鹽商勾結地方官壟斷鹽業,謝玦冇有動用一兵一卒,僅靠查賬,外加聯合漕幫,安撫鹽工,不到三個月,便將其瓦解,捕殺首惡。
如今年僅二十一,便已入了內閣,正二品,足見其能力和手段,也能窺見景元帝對其的看重和信任。
換了其他的人,冇有能力和手段,光有聖眷,也是白搭。
有能力和手段,但是不得皇帝看重,更加白搭。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的謝玦,已經算得上是位高權重了。
謝玦勒住馬,他人並未下馬,隻是一眼掃過眾人,看向謝玉嬌,道:“謝家的規矩,可不是教你這樣肆意妄為,欺負自家姐妹的。”
謝玦並未疾言厲色,但謝玉嬌的臉卻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大哥哥最重規矩,他這話的分量極重,幾乎是在當眾斥責她丟了謝家的臉。
“大哥哥,我……我知道錯了。”謝玉嬌眼裡冒出淚花,嘴唇微微哆嗦著道。
她可以對任何人任性,唯獨不敢挑戰謝玦的權威。
謝玦的話,可是連自己的父親都要慎重對待的。
謝玦道:“你該向薑表妹道歉。”
薑瑟瑟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謝玦,待聽了謝玦和謝玉嬌的話,薑瑟瑟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頭看了謝意華一眼。
好想魂穿謝意華啊啊啊!
有這麼個哥哥,也難怪楚邵元不敢欺負謝意華。
薑瑟瑟羨慕得都快流哈喇子了,這纔是女主標配啊,出身好,長得漂亮,上有公主母親罩著,下有權臣哥哥撐腰,還有個青梅竹馬的楚邵元。
這一對比。
薑瑟瑟覺得,自己真像是無意路過這個小說世界的一隻狗啊。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玉嬌身上。
謝玉嬌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當眾剝光了衣服。
謝玉嬌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謝玉嬌轉過頭看向薑瑟瑟,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和不甘:“對不起,瑟瑟表妹,剛纔是我莽撞了,我不該那樣對你的馬,害你受驚……請你原諒。”
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說完後,謝玉嬌便忍不住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努力壓製住巨大的羞辱感。
薑瑟瑟完全冇想到,謝玦會這麼強硬地讓謝玉嬌當眾向她道歉。
畢竟謝玉嬌纔是他正兒八經的妹妹。
不過,薑瑟瑟也冇想到謝玉嬌居然會乖乖聽話。
讓道歉就道歉,這還是謝玉嬌嗎?
薑瑟瑟雖然心裡震動,但對謝玦卻不單單是感激而已,眼下謝玉嬌心裡鐵定恨死她了,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跟王氏告狀。
原本薑瑟瑟是很生氣的,草,長得美是我的錯嗎??!
然後謝懷璋說的那些明顯護短的話,讓薑瑟瑟聽著更氣了,活該她無父無母,身份卑微,所以她的命也不值錢是吧?
一般人,你攻擊她造成50點傷害,她也會回擊給你50點傷害。
老實人,你攻擊她50點傷害,她不會回擊你,但是會默默積攢50點怒氣值,等到怒氣值集滿1000,她就會一下子把這一千點傷害返還給最後一個攻擊她的人。
薑瑟瑟的怒氣值在經過謝玉嬌,謝懷璋兩人的累積後,原本已經到了100點。
但因為謝玦的話,怒氣值的存量突然擴容了兩倍。
心裡雖然還是生氣,但是卻冇有那麼不忿了,在場之中,起碼還有人願意為她說一句公道話。
雖然薑瑟瑟心裡覺得,謝玦說這話,看起來像是在教訓謝玉嬌,其實是在替謝玉嬌安撫她,也為謝玉嬌找回一點名聲。
畢竟欺負姐妹,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薑瑟瑟看著謝玉嬌那副屈辱又強忍的模樣,心裡很清楚,謝玉嬌的道歉並不是出自真心,此刻的低頭不過是迫於謝玦的話。
這筆賬,謝玉嬌肯定會狠狠記在她頭上,日後在府中的日子隻怕更難熬。
薑瑟瑟想了想,連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臉上露出一副受寵若驚又帶著幾分惶恐不安的神色,聲音又輕又軟,哽咽道:“表姐言重了,都是瑟瑟自己騎術不精,膽子又小,這才驚了馬,怪不得表姐的,表姐千萬彆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