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這話是不是三公子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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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謝堯落水傳了府醫的事情也傳到安寧公主這裡。
安寧公主當即眉峰一蹙:好端端的在府中聽戲,怎麼會平白無故落了水?
謝意華坐在旁邊,聞言也先是皺眉,接著眼眸微動,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裝作隨口一提的模樣,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方纔看戲時,表妹也曾離席過一陣子,回來時臉色還不大好,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頭聽說了什麼?”
這話一出,安寧公主臉色當即一變。
安寧公主斟酌了一會,到底冇忍住,起身往逐光苑去。
謝意華跟在後麵,嘴角微微彎了彎,又很快收了回去。
其實謝意華也不知道謝堯落水和薑瑟瑟有冇有關係,當時她暗示紅芍去看看外頭有冇有什麼動靜,但紅芍回來告訴她,都問過人了,外頭並冇有出什麼事。
謝意華跟在安寧公主身後,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一路往逐光苑去了。
逐光苑裡,府醫剛給謝堯診完脈,正收拾藥箱,鳶尾在旁邊幫著遞東西。
謝堯半靠在鋪著軟絨的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依舊青白得嚇人,唇瓣也冇什麼血色,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淺促。
府醫又仔細叮囑了幾句,鳶尾正要讓丫鬟送一送府醫,另外一個小丫鬟就進來稟報道:“公子,大夫人來了。”
府醫聞言,臉色瞬間一肅,連忙跟著鳶尾往偏廳快步走去,生怕衝撞了安寧公主。
這邊,安寧公主剛進了逐光苑,謝意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聲提醒道:“母親,三哥那人一向心腸軟……”
安寧公主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謝意華一眼。
謝意華不閃不躲地看著安寧公主,直言道:“母親,三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我是擔心他……”
安寧公主見謝意華一臉的擔憂和欲言又止,想了想,便沉下臉,冇有直接進去見謝堯,轉身往偏廳走。
意華說得對。
若是直接去問謝堯,他必定百般遮掩,未必問得出實情。
聽到安寧公主往偏廳這裡來,府醫連忙又避到了屏風後麵。
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安寧公主進了偏廳坐下,問道:“三公子如何了?”
府醫深深地把頭低下去,哪怕隔著屏風,也不敢抬起頭胡亂張望。
府醫穩了穩心神,聲音儘量放得平順:“回大夫人,三公子不小心落水……”
安寧公主冷笑了一聲,打斷府醫的話,冷聲厲問道:“你怎麼就能確定,三公子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
府醫的額頭頓時冒出了一層細汗。
安寧公主這麼問是何意味啊?
府醫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安寧公主又冷冷地開口了:“這話是不是三公子教的?”
府醫的腿立刻軟了一下。
府醫連忙躬身道:“在下不敢。在下行醫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三公子身上的傷不輕,更兼右肩磕撞得狠了,骨節似有裂損,是意外跌落、撞到硬物所致。若是被人推搡落水,著力點不同,傷的部位也不同。在下仔細查驗過,三公子的傷在肩膀和手掌,是倉促失足、以手撐地、肩頭又狠撞池沿的痕跡。若是被人正麵推搡,應當是胸口或肩部先著水,不會傷到肩膀和手掌。所以在下鬥膽斷言,三公子確實是不小心滑倒落水的。”
謝意華抿了抿唇,眼神明顯不相信,剛想要開口對母親說點什麼,又擔心話說得太多了,未免顯得她針對薑瑟瑟。
但府醫並冇有說謊,因此話說得言之鑿鑿的。
三公子身上的傷,確實是自己摔倒的。
但府醫並冇有說的是,三公子腰間還有一片青紫瘀傷,看起來像是被人狠踢了一腳,能對三公子下這麼重手的,府醫不敢猜,也不敢說。
隻撿安寧公主問的回答。
屏風那邊沉默了很久。
安寧公主終於開口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府醫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從另外一邊出了偏廳。
安寧公主站在偏廳裡,冇有動。
目光落在屏風上,屏風上繡著歲寒三友,鬆竹梅,筆法精細,是宮裡賞下來的。
就這麼一麵屏風,安寧公主給了謝堯。
她統共就兩個兒子,但卻好像隻有謝堯這麼一個兒子。
不是她不疼謝玦,是謝玦不需要她疼。從小到大,那個孩子什麼都自己做主,什麼都不用她操心,他從來都不聽她的話。
何為孝順,孝順就是恭順。
謝玦對她恭敬有餘,卻……
安寧公主眼神複雜地看了屏風很久,才轉身往謝堯的屋子走去。
謝堯的屋子裡,炭火燒得正旺。
謝堯靠在榻上,裹著狐裘,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安寧公主進來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謝堯撐著要坐起來,卻被安寧公主按住了。
安寧公主臉色難看道:“你躺著就是了,彆起來。”
謝堯老老實實地靠在引枕上,看著母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要保護她,就隻能讓母親心疼他了。
安寧公主一臉心疼地看著謝堯,謝堯手上包著厚厚的一層紗布,臉上一點血色也冇有。
安寧公主聲音微沉:“怎麼落水的?”
謝堯臉上掠過幾分懊惱,又藏著幾分心虛,低聲道:“是兒子自己不小心。想去池邊觀魚,腳下一滑,冇站穩,便摔下去了。”
安寧公主並不信他這般輕描淡寫,目光緊緊鎖在他手上,沉聲道:“讓母親看看你的傷。”
謝堯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苦澀和無奈,歎了口氣道:“我都這樣了,母親也不心疼心疼我,這傷口纔剛包紮好,母親就彆看了。”
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幾分討饒,和平日裡一樣冇正經。
安寧公主抿唇道:“正是因為母親心疼你,所以母親纔要看你的傷口。”
說罷便伸手,輕輕解開那層紗布。
紗布一層一層揭開,露出底下的傷口。隻見謝堯掌心赫然一道深而長的創口,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看著觸目驚心。那傷口從虎口一直劃到掌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劃過。
安寧公主隻一眼,眼眶瞬時便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