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隻有一條線,不能越過。】
------------------------------------------
謝意華說話的時候,目光溫柔,但是卻涼颼颼的,薑瑟瑟莫名有種被毒蛇纏上的感覺。
薑瑟瑟心中警惕,麵上卻也回了一個笑臉道:“又不是我請的戲班子,是大表哥安排的,表姐怎麼說是托我的福呢?”
謝意華唇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柔聲道:“這可不一樣。往年過年也冇見大哥請過戲班子,今年倒是稀奇。”
薑瑟瑟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正想著該怎麼接這話,那邊謝玦就淡淡地看了謝意華一眼。
謝意華立刻收了笑,端起茶盞規規矩矩地喝了一口茶。
薑瑟瑟看了謝意華一眼,謝意華方纔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謝玦聽的?
謝玉嬌是明刀明槍的嫌棄,不喜歡就甩臉子。
謝意華不是。
總之,和大房的人打交道,都得多長幾個心眼。
薑瑟瑟猶豫了一下,起身告辭,謝意華也順勢跟著起身,對著謝玦屈膝行禮後,又挽住薑瑟瑟的胳膊,親昵地同薑瑟瑟一起往外走,彷彿二人當真親如姊妹。
青霜看了一眼謝意華和薑瑟瑟,收回眼神,看向謝玦。
謝玦沉默片刻,忽然抬眸問青霜:“我往日裡在府中,可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
青霜一臉錯愕,她跟了大公子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見他問這樣的話。
青霜連忙垂首道:“大公子言出必行,從無食言之時。”
“那……”
謝玦頓了一下,道:“木槿那邊怎麼說?”
青霜連忙回答道:“木槿說恐怕還需要多看著些,免得生出什麼事端。”
謝玦聞言,沉默不語,他並非看不出謝意華眼底的怨毒。
謝玦不要求謝意華真心喜歡薑瑟瑟,他隻要她能像謝玉嬌那樣,心裡再討厭,明麵上也能維持著體麵。至於心裡頭怎麼想,那是她自己的事。
人心本就藏著各樣念頭與**,本是尋常。可人之所以為人,便在於能約束自身。
討厭怨恨一個人,都再正常不過,可若將這些心思化作行動,暗下黑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可以在謝意華做錯事的時候替她收拾爛攤子,可以在她闖了禍的時候替她擺平,可以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他的妹妹不需要完美,不需要事事周全,謝意華可以驕縱,謝玉嬌可以高傲,這些都不是什麼大毛病,他也護得住。
隻有一條線,不能越過。
……
薑瑟瑟得了謝玦的話,便安安心心地等著臘月二十六看戲。
因為天越來越冷,薑瑟瑟也就把每日早上的騎馬功課,改成了兩日一次,省下來的時間做了一些花簽,打算過年送人玩。
之前織造局送來的布料,薑瑟瑟挑了幾塊布料叫人送去了府裡的針線院,那邊花了十來天的功夫趕製出了兩套冬衣。
而過年穿的冬衣,還要再等一個月。這種一般不能趕急,隻能慢慢精工,畢竟光是重工刺繡就要繡上好幾天。
薑瑟瑟也不著急穿,便讓那邊慢慢做。
薑瑟瑟吃了飯,剛睡了個午覺,綠萼便進來稟道:“姑娘,戚家二位姑娘來了。”
薑瑟瑟有些訝異。
戚家姐妹來舒荷院,倒是稀客。
她們進京也有些日子了,平日裡多是往王氏那邊去,偶爾去榮安堂給安寧公主請個安。
今日忽然登門,不知是什麼緣故。
薑瑟瑟想了想,讓綠萼把人請進來。
韓氏和兩個女兒現在都住在西正院,西正院比薑瑟瑟以前住的西偏院要好一點,但是卻遠遠比不上舒荷院這樣的獨立主院,地暖充足,一應陳設皆是頂配。
戚芸和戚蓮進來,目光掃過暖閣內的陳設,眼底的羨慕幾乎藏不住。
戚蓮的目光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進了什麼了不得的地方。
這些東西她不是冇見過,在榮安堂見過,在王氏的正院也見過。
可那是謝家正經主子的屋子,是安寧公主、是王氏該有的排場。
薑瑟瑟又是什麼身份?
戚芸和戚蓮也就去過一次謝意華那裡,謝玉嬌那裡壓根不讓她們進去,到了薑瑟瑟這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怎麼就覺得薑瑟瑟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住得比嫡女還好些?
戚芸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日得閒,特來拜訪薑姑娘,冒昧登門,還望不要見怪。”
薑瑟瑟看了戚芸一眼,笑道:“哪裡話,快坐吧,暖暖身子。”
紅豆連忙上前,給二人各捧上一盞滾燙的薑棗茶,又取了兩塊狐皮墊,鋪在兩側的椅子上。
戚芸與戚蓮謝過落座,指尖捧著茶盞取暖,目光依舊忍不住在暖閣裡流連。
同是寄人籬下,薑瑟瑟卻能住上這樣的好院子。
戚芸低頭喝了一口茶,這茶入口先是棗香綿甜,暖而不辣,潤而不齁,心中微訝,剛要開口誇讚,戚蓮已經搶先開口了:“薑姑娘,這是什麼茶?還怪好喝的。”
戚芸麵上微紅,覺得戚蓮這話有點過於丟人了。
朔雲又不是冇有好茶給她喝,至於嗎。
紅豆在旁邊笑著回答道:“不過是薑棗茶罷了,茶底用的是江南的嫩薑芽,隻取指尖大小的薑尖,薄切如紙,用蜂蜜漬過三宿,去辛存甘,隻留一縷清潤暖意。再取陝北所出的貢棗,去核後以人蔘須和茯苓片同蒸三炷香,煮時放些血燕碎,用文火慢煨半個時辰,就成了。”
戚芸和戚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