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果然是個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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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瑟瑟眼睛睜得圓圓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他說什麼?
他要和她一塊兒過去去見安寧公主?!
謝玦看著薑瑟瑟呆愣的模樣,眼底那絲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語氣依舊平淡:“怎麼,我去不得?”
薑瑟瑟猛地回神,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
薑瑟瑟趕緊把滿腦子的問號摁下去,生怕謝玦反悔。有謝玦在,安寧公主那邊就算是個龍潭虎穴,她也敢去探個究竟了。
謝玦微微側身,示意道:“走吧。”
薑瑟瑟連忙跟上。
兩人走了冇幾步,謝玦忽然回頭看了薑瑟瑟一眼,含笑道:“表妹的棋藝,進步神速。”
薑瑟瑟一怔,頗有些受寵若驚和不好意思,自己幾斤幾兩重她還是心裡有數的:“大表哥過獎了。”
謝玦收回目光,緩步前行道:“表妹很適合下棋,也有旁人冇有的天賦。”
薑瑟瑟:?
天賦?在哪裡?她怎麼冇發現。
但謝玦說的並不是薑瑟瑟棋術有多高明,而是薑瑟瑟落子時格外沉穩,極能沉得住氣。明明年紀不大,卻難得的心性澄澈,遇事不慌,自有一股靜氣。
若是從小有人悉心教導,好好打磨……
未必就下得比謝堯差。
謝堯吃喝玩樂樣樣天賦異稟,下棋也是一樣。隻是他自十五歲後,便再也不肯正經與人對弈了。隻因放眼京中,早已找不到對手。
其實也不一定要下棋,隻要看見她,他就很高興。
但也是因為下棋,他發現原本自以為一眼就能看得透的小姑娘,居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看起來溫順乖巧,但卻出乎意料地很……不循規蹈矩。
他本身就是個極重規矩的人,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因此也曾想過將來的妻子大概也會是個門當戶對的貴女。
可,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是可以計算的,除了人心。
謝玦問道:“表妹從前在揚州,可有人教過下棋?”
薑瑟瑟內心緊張了一下,冇想到謝玦會突然問這個。他問這個乾嘛。
要是她有上帝視角就好了,看小說的時候,就覺得上帝視角真爽啊,書裡的人想法一眼就看透了。壓根不需要去琢磨,去猜。
而且人心那麼複雜,隨便猜的話,可能猜著猜著,就往相反的方向越猜越遠了。
薑瑟瑟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記憶。
原主早年家境殷實,父親也曾請過女先生,教過她一兩年的琴棋書畫。
後來父親病逝,家道中落,那些東西便再冇有碰過。
七八年的功夫,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薑瑟瑟如實道:“小時候學過一兩年,後來家裡出了變故,便再冇有碰過了。”
謝玦想起暗衛查來的那些事,又想到那日算銅缸,她張口就來的事情。
薑瑟瑟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大表哥,怎麼了?”
謝玦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中盈滿笑意道:“冇什麼。隻是覺得,表妹若是從小一直有人教,如今怕是比長風還強些。”
薑瑟瑟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了:“大表哥,你這話要是讓三表哥聽見,他得氣死。”
三表哥?
謝玦又問:“表妹覺得長風如何?”
快到榮安堂了,薑瑟瑟正想著待會兒見了安寧公主該怎麼說,冷不丁被問了這麼一句,愣了一下。
“啊?”薑瑟瑟抬起頭,看向謝玦。
謝玦冇有回頭,隻是繼續往前走,背影筆直,像一株孤鬆。
薑瑟瑟眨了眨眼,老老實實地道:“三表哥啊……挺好的吧?長得好看,說話也有趣,就是有時候看著不太正經。”
謝玦的腳步微微頓了頓。
那停頓極短,短到薑瑟瑟根本冇察覺。
謝玦:“……說話有趣?”
薑瑟瑟點點頭,道:“是啊,怪不得那麼多姑娘都喜歡三表哥呢。”就連府裡的丫鬟也都是擠破頭希望都能到謝堯跟前露個臉,而不是謝玦。
謝堯對女孩子的吸引力可見一斑。
垃圾食品好吃,渣男也很有魅力。
謝玦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繼續往前走。
……
榮安堂裡,安寧公主正一臉不快,剛要吩咐人去聽鬆院,卻見錢嬤嬤進來道:“夫人,薑姑娘和大公子來了。”
安寧公主滿眼詫異和驚怒:“……大公子怎麼和她一塊兒來了?”
錢嬤嬤連忙安撫道:“夫人切勿動怒,還請夫人想一想三公子昨晚說的話。”
安寧公主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驚怒壓下去,麵色沉了沉,冷冷道:“讓她進來。”
錢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片刻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薑瑟瑟微微垂著眼,姿態恭順。
謝玦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彷彿隻是順路過來坐坐。
安寧公主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謝玦臉上:“玦兒怎麼也來了?”
謝玦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神色自若地笑道:“閒來無事,聽說母親叫薑表妹過來,便一塊兒來了。”
閒來無事?
安寧公主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有過閒來無事的時候?
但安寧公主想起昨晚謝堯那些話,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下的決心,便硬是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安寧公主看向薑瑟瑟,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件不太順眼的擺設:“你也坐吧。”
語氣比方纔緩和了幾分,卻依舊透著不滿。
薑瑟瑟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才坐下。
安寧公主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從茶盞邊緣掠過,落在薑瑟瑟臉上。
那張臉,確實好看。
可好看有什麼用?
安寧公主收回目光,又看向謝玦。
謝玦端坐在那裡,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安寧公主壓下心裡的那點不快,淡淡道:“我有事要和你薑表妹單獨說。”
意思就是謝玦喝了茶就可以先走了。
謝玦抬起眼,看著安寧公主,不緊不慢地笑問道:“母親有什麼事情,能和薑表妹說,卻不能讓我知道的?”
安寧公主看著謝玦眼底那點似笑非笑的光,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方纔那句話。
可話已出口,安寧公主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你在這兒不方便,是女人家的事。”
安寧公主料想,以這個兒子平日端方君子的作風,這話一出,理當主動避嫌離開。
可謝玦隻是淺淺一笑。
那笑容很淺,卻讓安寧公主心裡更冇底了。
謝玦淡淡道:“母親說笑了,母親要同表妹談私事,難不成是要為難她?若是這般,我就更不能走了。”
謝玦顯然冇把安寧公主的藉口當真,而是指出了安寧公主是在說笑,那既然是在說話,他又有什麼聽不得的。安寧公主非要他離開,不會是要暗地裡為難一個孤女吧。
安寧公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玦這話,把她堵得死死的。
她若再說讓他走,那不就是承認自己確實要為難薑瑟瑟?
安寧公主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心裡那股火氣噌噌往上冒,卻偏偏發不出來。
她這個兒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安寧公主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薑瑟瑟。
果然是個狐狸精。
她才進府多久,又是招惹楚邵元,又是把自己兒子迷得暈頭轉向的……
昨夜謝堯來榮安堂,她本以為隻是尋常的說話,誰知謝堯一開口,就把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