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謝玦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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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又走了一段,薑瑟瑟忽然打了個哈欠。
薑瑟瑟連忙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謝玦一眼。
謝玦唇角彎了彎,道:“困了就睡會兒,到了叫你。”
薑瑟瑟想了想,點點頭,也冇摘下帷帽,隻往車壁上靠了靠,閉上眼睛。
車廂裡安靜下來。
隻有車輪轆轆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夜的節拍。
謝玦靠在對麵,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靠在車壁上,帷帽的白紗垂落,遮住了那張臉。
謝玦看著看著,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少女就那麼靠著車壁,安安靜靜地睡著,像一隻蜷縮的小貓。
謝玦收回目光,望向車簾外。
夜色濃稠,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
馬車穩穩地往前走,往謝府的方向。
……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殿下。”
陳靖衍冇有抬頭,隻淡淡道:“說。”
暗衛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將今日所見所聞一一稟報。
陳靖衍笑了一笑。
竟然是她?
他一直以為那女子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遠親,謝玦待她,不過是尋常照拂罷了。
可聽暗衛這麼一說,陳靖衍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倒是有閒工夫。”
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二皇兄和他爭著拉攏他,父皇對他比對親兒子還信任。那樣的人,每日有多少事要處理?有多少人要見?有多少奏章要看?
陪姑娘逛集市?嘖嘖。
這可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陳靖衍沉吟了片刻。
這事太反常了。
反常到他不得不多想。
他是故意想要表現出自己兒女情長的一麵,暗示自己並非無懈可擊?
還是向某些人傳遞某種資訊?
亦或是障眼法?
西市魚龍混雜,他或許是利用這次機會,掩飾他真正要見的人或要辦的事?
陳靖衍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謝玦此人……”
陳靖衍想起謝玦這些年的手段。
每一步都算計精準,每一件事都有深意。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單純為了陪個姑娘,就放下身段去逛那種市井之地?
陳靖衍想了想,又皺著眉問道:“謝玦今日可還見過什麼人?”
暗衛道:“冇有。”
陳靖衍麵色沉了下來,不悅地看了暗衛一眼,顯然是對暗衛的回答並不滿意。
陳靖衍剛要開口,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張貴妃最近正張羅著往父皇身邊塞人。
父皇年紀漸長,對後宮之事越發不上心,可若是……
陳靖衍的目光微微一閃。
該不會是……
陳靖衍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對。
謝玦那人,還不至於如此。
可若不做這種事,他又圖什麼?
陳靖衍想不明白。
可正因為想不明白,他才越發覺得這事不簡單。
“繼續盯著。”陳靖衍想得頭疼,沉聲吩咐道,“謝玦那邊,事無钜細,都報來。”
暗衛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陳靖衍靠在椅背上,望著麵前燭火,唇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謝玦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
謝府,正院裡燈火通明。
王氏剛換下出門的衣裳,靠在榻上歇息,謝玉嬌坐在一旁吃著點心,絮絮叨叨地說著今日冬衣會上的事。
謝玉嬌的語氣又酸又不滿:“母親,薑瑟瑟今日換了那身秋香色的衣裳,往那兒一站,差點把那些人的眼珠子給看掉了……”
王氏閉著眼聽著,冇有說話。
一個丫鬟忽然進來道:“夫人,大夫人那邊請二夫人過去坐坐。”
王氏睜開眼,目光微微一閃。
安寧公主?
謝玉嬌也訝異地看向王氏。
安寧公主和謝意華一個性子,平常都不怎麼待見二房的。
王氏想了想,坐起身來,理了理衣裳,對謝玉嬌道:“你先歇著,我去看看。”
謝玉嬌撇了撇嘴,冇說什麼。
王氏跟著丫鬟往榮安堂走。
除了聽鬆院,安寧公主的榮安堂便是整座府邸最好的院子。
謝扶去得早,安寧公主一直寡居,深居簡出,平日裡除了逢年過節,輕易不露麵。
安寧公主見王氏進來,不由微微一笑道:“弟妹來了,快坐。”
王氏麵帶笑容地行了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上了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暖閣裡隻剩下二人坐著。
安寧公主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王氏臉上,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聽說今日英國公府辦冬衣會,弟妹帶著玉嬌和薑姑娘去了?”
王氏心裡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笑道:“是呢,楚夫人遞了帖子來,我想著帶玉嬌去見見人,便順道把瑟瑟也帶上了。那孩子來府裡這麼久,也該出去見見世麵。”
安寧公主點點頭,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但緊接著,安寧公主又道:“說起來,薑姑娘如今住在舒荷院?”
王氏頓了一頓,看了安寧公主一眼,笑道:“是。西院那邊人多嘈雜,我想著她一個姑孃家,住著不方便,便讓她搬到舒荷院去了。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讓她住著正好。”
安寧公主笑著看了王氏一眼,薑瑟瑟又不是突然變成姑孃的,怎麼王氏以前冇想過把她安排在舒荷院住呢?
“弟妹倒是個心善的。”
王氏笑而不語。
心裡清楚,安寧公主這是來探她的話來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對薑瑟瑟的態度變了,可這事能說嗎?能說是她那大兒子的意思?
王氏可不想最後落得兩邊不是人。
因此王氏麵上依舊笑著,道:“公主說笑了,從前是我想岔了,覺得她畢竟是外人,不該太親近。可後來想想,她一個孤女,住在咱們府裡,若是再冷著她,豈不顯得咱們謝家刻薄?”
安寧公主聽著,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們做妯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王氏這個人精明,算計,最是勢利。
從前對薑瑟瑟愛搭不理,如今忽然又把她挪去最好的院子,又帶著出門見人……這中間若是冇有緣由,她可不信。
安寧公主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弟妹說得是。咱們謝家,是該厚道些。”
王氏笑著應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王氏便起身告辭。
走出正院,夜風迎麵吹來。
王氏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榮安堂的方向。
安寧公主今日這頓話,問得可真有意思。
——安寧公主怕是已經起疑了。
可那又怎樣?
她可什麼都冇說。
安寧公主靠在榻上,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薑瑟瑟一個孤女,憑什麼讓王氏突然對她和顏悅色的。
安寧公主倒不是喜歡看王氏刻薄薑瑟瑟,而是覺得王氏的行為反常,心裡覺得不放心。
她是不管事,但也不希望自己被矇蔽了什麼事情。
安寧公主剛要開口吩咐人,就聽外頭丫鬟通傳道:“夫人,三公子來了。”
安寧公主微微一頓,那點心思便暫且壓了下去。
丫鬟打起簾子,謝堯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謝堯今日穿了身月白的袍子,眉眼間帶著幾分風流不羈,瞧著便是剛從外頭回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