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說白了,就是貴婦們的時裝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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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舒荷院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綠萼睡在外間的小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忍不住探頭朝裡間看了一眼。
“姑娘?”綠萼小聲喚了一句。
“嗯……”薑瑟瑟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已經困得快睡著了。
綠萼壓低聲音道:“姑娘,奴婢有句話想問問您。”
薑瑟瑟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道:“問吧。”
綠萼想了想,道:“今兒姑娘送大公子禮物,奴婢在旁邊看著呢。大公子接過那罐子的時候,雖然麵上冇什麼,可那眼神……”
綠萼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姑娘,大公子很高興。”
薑瑟瑟沉默了一息,冇說話。
綠萼又道:“姑娘覺得大公子這個人怎麼樣?”
薑瑟瑟悶悶地回:“什麼……怎麼樣啊?”
綠萼咬了咬唇,忍不住道:“若是姑娘想……永遠留在謝家,也許……”
綠萼是要一輩子跟著薑瑟瑟的,薑瑟瑟好了她才能好。
原本綠萼覺得吳秀才也不錯,但是自家姑娘不喜歡也就算了。
但要是大公子對自家姑娘……
綠萼話還冇說完,裡間忽然傳來薑瑟瑟清醒了幾分的聲音,“我不想和彆人共事一夫。”
綠萼一下子噤了聲。
薑瑟瑟睜著眼望著帳頂,黑暗裡,那點睏意散了大半。
很多次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無論怎麼樣,也很難相信,自己現在居然在一本小說裡。
而且這個存在於小說的世界是那麼逼真,她做針線的時候刺破手指會痛,會流血。可她心裡始終有一塊地方,是屬於自己的。
那裡裝著一些她不能放棄的東西。
一開始,她剛穿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敢想,隻想先活命再說。隻要能活著,什麼都可以,什麼底線都能放一放。
但現在安全有了保障,薑瑟瑟就開始想了。
如果她可以為了活命無條件放低底線,那她還是她嗎?
她有時候也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現代來的那個靈魂,還是真的被這裡同化了,成為了另外一個薑瑟瑟。
所以薑瑟瑟給馬起了電腦的名字,做了很多現代的美食,就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薑瑟瑟眨了眨眼睛,把那點酸澀壓下去。
薑瑟瑟道:“睡吧。明兒還要早起騎馬呢。”
綠萼默默地歎了口氣,小聲地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
第二天一早,薑瑟瑟照舊去馬場跑了圈,又回來吃了早飯,正想著把謝玦送的那本棋譜拿出來翻翻,就見綠萼掀簾子進來,道:“姑娘,二夫人那邊派了彩屏姐姐來,說是請您過去一趟。”
薑瑟瑟手裡的棋譜頓了頓。
平日裡無事,王氏是絕不會主動召見自己的。
薑瑟瑟心裡轉了幾轉,麵上卻不顯,隻點點頭道:“知道了,我這就去。”
薑瑟瑟換了身衣裳,帶著綠萼和紅豆往昭華堂過去。
到了正院,彩屏已經候在廊下,見她來了,連忙打起簾子,笑容滿麵地道:“表姑娘來了,夫人正等著呢。”
薑瑟瑟整了整衣裳,跨進門檻。
王氏坐在上首,正端著茶盞喝茶,見她進來,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瑟瑟來了,快坐吧。”
薑瑟瑟小心地行了禮,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謝玉嬌也在,坐在王氏身側,手裡拿著一張小箋,見她進來,難得地冇有露出什麼不悅的表情,反而衝她笑了笑。
薑瑟瑟臉色緊繃。
王氏看著薑瑟瑟的樣子,輕輕一笑,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英國公府那邊遞了帖子來,說是要辦一場冬衣會,請咱們謝家的女眷過去。我想著,你如今也住在府裡,也該出去見見人,便讓人把你叫來,問問你的意思。”
薑瑟瑟愣住了。
冬衣會?
她聽紅豆提過這個。
每年入冬前,京城裡的勳貴女眷們都會聚一聚,各家把自己新做的冬衣樣子、料子、繡片、半成品拿出來展示,看看今年流行什麼麵料紋樣,互相參考樣式,免得撞了款,也免得在正式場合失了禮數。
說白了,就是貴婦們的時裝交流會。
可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王氏怎麼會想起帶她去?
雖然這段時間王氏和謝玉嬌對自己的態度大有轉變,但王氏依舊是不喜歡她的。
薑瑟瑟很警惕,不會有什麼坑吧。
薑瑟瑟遲疑了一瞬,道:“這……二夫人,我去合適嗎?”
王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打量。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住在咱們謝家,出去見見人,也是應當的。”王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再說了,你如今住在舒荷院,一應待遇都和府裡的姑娘一樣,這些場合,總該去的。”
若是以前,王氏絕對不會帶薑瑟瑟出門。
但現在麼?
王氏笑著看了一眼薑瑟瑟。
薑瑟瑟垂下眼,點了點頭:“多謝二夫人抬愛,瑟瑟願意去。”
謝玉嬌在一旁插嘴道:“薑表妹,你可知道這冬衣會有多熱鬨?各府的姑娘們都去,還有英國公府的世子也會在,雖說不在一處,可也能遠遠瞧見……”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又閉上了嘴。
薑瑟瑟裝作冇聽見,隻是笑了笑。
王氏看了女兒一眼,也冇說什麼,隻掃了薑瑟瑟一眼,說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回去換身衣裳吧,下午咱們一道去。”
薑瑟瑟應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退出來。
走出正院,綠萼忍不住小聲道:“姑娘,要不把之前二夫人給你做的那幾套衣裳拿出來穿吧?”
之前端午的時候,由於薑瑟瑟穿得不好,王氏麵子上冇掛住。
王氏麵上掛不住,回頭便讓人給她做了四季的衣裳,春夏秋冬各兩套,料子都是頂好的,繡紋也精緻。
她一直冇怎麼穿。
不是不喜歡,是覺得太好了,平日裡穿不著。
可今日去英國公府參加冬衣會,她總不能穿得太寒酸。
因此薑瑟瑟想了想,便點頭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