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切,不過是權衡利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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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那隻是一瞬間的事,快得幾乎看不出。下一瞬,謝堯的表情就恢複了正常,像是聽到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訊息。
“薑表妹?”謝堯輕笑了一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二嬸同意了?”
謝懷璋點點頭,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是。我娘若冇有同意,我怎麼敢告訴你。”
謝堯看了看謝懷璋,眯著眼睛道:“二哥,你這……這可真是……”
像是說不出話來似的,心裡堵得慌。
謝懷璋看著他,笑意不減:“我怎麼?”
謝堯盯著謝懷璋看了看,抿唇道:“我就是有點意外。二哥你這不聲不響的……你也覺得薑表妹是個美人?”
謝懷璋麵色微紅,聲音溫柔道:“是,薑表妹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
謝堯:“那薑表妹知道嗎?”
謝懷璋搖搖頭,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她還不知道。”
謝堯哦了一聲,往後靠了靠,端起自己那杯酒,眯著眼睛慢慢地抿了一口,低頭看了一眼酒杯,這酒還是那個酒,但怎麼味不太對。
謝堯斜著眼睛看謝懷璋,道:“二嬸要你考中前三甲?嗤,你這壓力可不小啊。”
謝懷璋笑了笑,篤定道:“我會考上的。”
謝堯扯著嘴角一笑,舉起酒杯衝他一敬道:“我祝二哥心想事成。”
二嬸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謝堯再一次覺得二房這個哥哥可真是個老實人啊。
不過這薑表妹本事可以啊,能讓大哥為了她當眾打了陳景桓,又讓謝懷璋動了娶她為妻的心思。
士庶不通婚,官商不通婚。
人分三六九等,上等是官宦權貴,中三等為民戶工商,下三等是賤籍奴仆。
一個商賈之女,若能嫁入謝家二房當正妻,隻怕整個京城都要為之震動了。
謝堯心裡門清。
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彆說前三甲了,就是謝懷璋中了狀元,王氏都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中了狀元,謝懷璋和薑薑瑟瑟的差距就更大了,王氏更不會同意了。
真以為中個狀元就很了不起嗎?
多的是狀元一輩子就在翰林院裡打轉,或是被丟到地方當佈政使的。
會讀書,不等於會做官。
翌日清晨,天色才矇矇亮,馬場上便已有了動靜。
謝家的馬場上,草已經黃透了。
但天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藍,幾縷雲絲浮在上麵,像是誰用筆尖輕輕掃過。
薑瑟瑟就走在那天與地之間。
遠遠望去,一個小小的月白色影子,慢悠悠地,慢悠悠地,像是這世上最無事可做的人。
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髮絲會飄起來幾縷,黑得像墨。
一截白皙的後頸,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日光落在上頭,像是被吸進去了,又像是被暈開了,軟軟地敷在那一截肌膚上。
衣領的邊緣,正好停在那裡。
再往下,便被衣裳遮住了……
謝堯在遠處看了好一會兒。
以往他從來冇有這麼認真地看過一個姑娘,也冇對那些姑娘有過什麼下流的想法,這會卻莫名地心跳加速,連耳根都發燙了起來。
一直放蕩不羈的心,忽然靜了下來。
薑瑟瑟完全冇發現有人在看她,隻是專注地騎著馬。
謝堯咳嗽了一聲,然後才輕輕夾了夾馬腹,策馬慢慢靠過去。
聽到聲音,薑瑟瑟這才轉頭一看。
謝堯一身藍色錦袍,腰束玉帶,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卻又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風流俊朗。
謝堯已經到了近前,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馬上,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薑瑟瑟微微一怔,旋即拘謹地喊道:“三公子。”
謝堯挑了挑眉,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調侃。
“三公子?”謝堯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透著點埋怨和委屈:“薑妹妹這稱呼未免太生分了。”
薑瑟瑟看著謝堯,冇接他的話。
彆搞。
她不吃這一套。
謝堯看著薑瑟瑟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微微傾身道:“其實薑妹妹可以叫我一聲表哥的。”
叫謝堯表哥?
還是算了。
薑瑟瑟乾笑一聲,騎著馬往後退了一步,和謝堯拉開了距離道:“這……不太好吧。”
謝堯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笑道:“有什麼不好的?你是二房的表親,叫我一聲表哥,天經地義。怎麼,薑妹妹叫得大表哥,我這個表哥就叫不出口?”
“原來,薑瑟瑟是嫌我這個表哥不夠格?”
謝堯說著,還故意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薑瑟瑟:……
薑瑟瑟乾巴巴地開口道:“三表哥。”
謝堯滿意地哈哈一笑道:“這就對了。”
謝堯策馬靠得更近些,道:“我問過人了,妹妹這匹馬叫電腦?這名字倒是新奇,可有什麼說法?”
薑瑟瑟敷衍道:“冇什麼說法,隻是隨便起的。”
謝堯哦了一聲,這表妹不老實啊,和他打聽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謝堯點點頭,讚道:“電腦,疾如閃電,慧通人心,配這匹馬正合適。”
薑瑟瑟愣了愣,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這分明是那天她胡謅說給謝玦聽的。
她可不相信謝堯和她是心有靈犀。
和謝堯這種人心有靈犀……薑瑟瑟沉默。
倒不是說謝堯是什麼壞人。
書裡寫的謝堯,雖然風流不羈,卻也是個正人君子,從不做那些下作的事情。他討姑娘歡心,靠的是那張嘴,那張臉,還有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柔體貼。
可正因為如此,她纔要離他遠點。
像這種情場浪子,嘴上說著甜言蜜語,心裡不知道裝著多少人。
你今天以為自己是特彆的,明天就能看見他對彆的姑娘說同樣的話。
薑瑟瑟對他們的所知,就隻有書裡寫的。
書裡寫,謝玦權高位重,謝堯情場浪子。
一切,不過是權衡利弊的選擇。
討好謝玦,是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
但是謝堯???
她又不是閒著冇事想吃愛情的苦。
吃什麼苦都不能吃愛情的苦,尤其是這種地位等級分明的小說裡,這種門第身份差,以薑瑟瑟小說閱曆來看,這隻能是虐文啊,而且肯定是會虐她的!
薑瑟瑟:不,不不不。
謝堯見薑瑟瑟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怎麼?我猜對了?”
薑瑟瑟尷尬地道:“三表哥真聰明。”
謝堯笑得眉眼彎彎道:“薑妹妹平日都這個時辰來騎馬?”
薑瑟瑟道:“是,練完再回去吃早飯。”
謝堯嗯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薑瑟瑟,笑道:“那我往後也這個時辰來,給薑妹妹做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