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那樣的容貌,若是送到陛下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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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把杯中殘酒一飲而儘,將杯子往桌上一擱,想了想,眯著眸子道:“一會兒吃完酒,咱們一起去看看陳景桓?”
顧文硯眼睛一亮,蒼蠅搓手地附和著:“好主意!我正想瞧瞧他被揍成什麼樣了呢。聽說腫得跟豬頭似的,裕王府差點冇認出來,哈哈哈哈。”
顧文硯說著,臉上滿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楚邵元放下酒杯,說道:“我就不去了,一會兒回家還有事。”
謝堯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行行行,那你先忙你的。文硯,咱倆去。”
顧文硯連連點頭,已經開始盤算著帶點什麼慰問品去嘲笑陳景桓了。
三人又坐了片刻,便各自散去。
走出東風樓,楚邵元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楚邵元腳步不停,徑直往馬車的方向走去,麵色十分難看。
方纔在樓上,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人花了重金,從一個路人口中問到了內幕。陳景桓那日當街攔下謝玦的馬車,其實是為了求納薑瑟瑟。
楚邵元得知這個訊息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區區一個薑瑟瑟,值得嗎?
值得陳景桓豁出臉麵去求?
……值得謝玦當街打人?
他們瘋了不成?
楚邵元上了馬車,直直地坐著,身子微微向前傾,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楚邵元想起那張臉。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眉是遠山黛,眼是秋水橫,笑起來時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明明是一張妖媚動人的人,但眼神卻又清澈坦蕩,不見絲毫媚態。
這種反差感,這樣的臉……
美而不自知纔會讓人覺得美。
若是一個美人知道自己的美麗,反而讓人覺得不美了。
楚邵元承認,薑瑟瑟那張臉確實讓人心動,可他那時隻覺得漂亮歸漂亮而已,他又不是謝堯陳景桓,見了美人就把什麼都忘了。
但不知為什麼,後來他越想把眼神從薑瑟瑟身上挪開,越挪不開。
心裡隱隱後悔。
若是那日薑瑟瑟落水時,他……
楚紹元麵色難看,心裡十分糾結掙紮。
可那又怎樣?
薑瑟瑟不過是個商賈孤女,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寄人籬下,連個正經出身都冇有。
納為妾室,已是抬舉。
陳景桓那樣的人,見一個愛一個,看上了也不稀奇。
可謝玦呢。
謝玦是什麼人?
內閣之臣,天子近臣,謝家的嫡長公子。他那樣的人,智通天地,謀定乾坤,眼裡隻有權勢,隻有朝堂,隻有謝家的將來。
他居然為了一個薑瑟瑟,令人當街毆打榮安郡王?
楚邵元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皺眉深思,覺得此事恐怕冇有這麼簡單。
謝玦什麼美人冇見過,給他送美人的,就算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宮裡宮外,想攀附他的名門貴女不知有多少。
薑瑟瑟那張臉再好看,也不過是個商賈之女,出身擺在那裡,謝玦不可能為了她壞了謝家的規矩,納她為妾。
可,既然不是要納她為妾,那為什麼要為她打陳景桓?
楚邵元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原本不敢猜想,可如今卻不得不多想——
陛下今年年過四旬,正當盛年。張貴妃雖然得寵,卻已經年老色衰。後宮那些新人,也冇有一個能入心的。
若是此時,有人獻上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一個擁有傾世之姿,足以讓閱儘千帆的帝王也為之驚豔失神的美人?
楚邵元心裡猛地一跳。
謝玦那樣的人,做事從來都是彆有目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孤女好,不會無緣無故護著她,更不會為了她當街打郡王。
除非……她有用。
除非……他留著有大用。
楚邵元想起薑瑟瑟那張臉。
那樣的容貌,若是送到陛下麵前……
楚邵元一邊告訴自己,他要娶的人是謝意華,也隻能是謝意華,但一邊又忍不住去想薑瑟瑟,嫌棄她的出身。
可謝玦要是想把她送入宮中……
楚邵元忽然攥緊了拳頭。
他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但如果謝玦真要這麼做,他也冇有辦法。
那是謝玦。
他要做的事情,冇人攔得住,就算不知死活地去攔,也不過是螳臂當車,被碾成肉泥而已,於事無濟。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楚邵元一臉苦大仇深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但薑瑟瑟那張臉,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楚邵元思來想去,忽然想起了謝意華。
謝玦這個人,年少成名,智謀深沉,行事滴水不漏。
在朝堂上,他是天子最信任的臣子,在謝家,他是說一不二的大公子。錢財美色,他似乎什麼都不在乎。
可若說謝玦冇有在意的人,倒也不儘然。
至少還有謝意華。
謝意華畢竟是謝玦唯一的親妹妹。
回到家後,楚邵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若想從謝玦身上找到突破口,謝意華恐怕是唯一的人選。
楚邵元沉思一番,放下茶盞,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給謝意華寫了一封信。
寫了幾句問候,楚邵元又問起歸期:“不知妹妹在朔雲一切可好?何時能歸京?若有什麼需要,隻管來信,愚兄定當儘力……”
寫完後,楚邵元便拿著信,去了正院。
楚夫人正靠在榻上翻看賬冊,見他進來,頗有些意外:“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楚邵元將信遞過去,恭聲道:“孩兒想給意華妹妹去封信,問候幾句。請母親過目,若無不妥,再遣人送去。”
楚夫人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又抬眼看了看兒子:“怎麼忽然想起給她寫信了?”
楚夫人也知道楚邵元必定是要娶謝意華的,但楚夫人又不願意兒子將謝意華捧得太高了。
謝意華本來就有那樣一個得罪不起的好哥哥,自己兒子再這麼捧著她,將來謝意華進了府,她這個做婆婆的,是不是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
一想到這裡,楚夫人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不是娶媳婦,這是娶一個祖宗。但要放棄謝家這門好親事,楚夫人又捨不得。
楚邵元笑道:“她一個人在朔雲,想必也孤單,孩兒問候幾句,也是應當的。”
楚夫人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
信寫得規矩,句句都是尋常問候,冇有半點逾矩之處。楚夫人再怎麼不樂意,也冇什麼好說的,在自己兒子麵前,楚夫人是不願意做壞人的,隻能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一會我就讓人安排送去朔雲。”
楚邵元躬身:“多謝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