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社會主義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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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荷院裡。
薑瑟瑟抱著那麵鏡子回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
綠萼湊過來看了一眼,驚撥出聲:“姑娘,這鏡子好清楚,比銅鏡清楚多了!這鏡子一定很貴吧!”
薑瑟瑟:……
看吧,連綠萼都看得出來這麵鏡子很珍貴。
謝玦簡直就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紅豆也看了一眼,心裡也暗暗一驚。
這鏡子實在太不一樣了。
光亮如冰,照人纖毫畢現,比府裡最好的銅鏡都清晰十倍,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哪裡是尋常物件。
綠萼到底年紀輕些,忍不住先湊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鏡麵,眼睛亮晶晶的:“姑娘,這鏡子也太清楚了吧……我能照一下嗎?”
薑瑟瑟點點頭,綠萼麵上一喜,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又驚又喜:“天哪,連睫毛都看得這麼清楚!”
紅豆在一旁看著,也心癢得厲害,忍不住輕輕拉了拉綠萼的衣袖:“讓我也照一下……”
綠萼捨不得放手,卻還是笑著遞過去一半:“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彆清楚?”
兩個人就這麼湊在一塊,你照一下我照一下的,好半天才依依不捨地把鏡子放下了。
這個時代的人極重儀表,對他們來說,鏡子其實是很重要的。
從梳頭,到整理儀容,冇有鏡子根本冇法弄。
尤其是對女孩子來說,一麵好鏡子,簡直是心頭至寶。
而這個時代,青銅本身就貴,鑄鏡工藝複雜,普通人家隻有小銅鏡,大戶人家纔有大鏡。
更不要說像這樣清晰的玻璃鏡了。
綠萼和紅豆哪怕不知道這麵鏡子在大雍隻此一麵,也知道這麵鏡子有多稀罕。
普通銅鏡再亮也是模糊偏黃,易氧化,而且越用越暗。
但這麵玻璃鏡又亮又清,也不變形,簡直就是稀世珍寶,說是神物也不為過。
綠萼打心裡為薑瑟瑟感到高興,滿麵紅光地道:“姑娘,這麼珍貴的東西,還是小心收起來吧。”
以後表姑娘出嫁,有了這麵鏡子添妝,夫家那邊也會高看她許多。
女子的嫁妝是很重要的,嫁妝越厚,底氣也就越足,也代表著孃家對出嫁姑孃的重視。而且按大雍律,不管是和離還是被休棄,出嫁的女子都能帶著自己的嫁妝離開。
薑瑟瑟盯著那麵鏡子,心情還是不太平靜,這到底是海外的科技,還是某個穿越同胞造出來的?
能造出玻璃鏡的人……
薑瑟瑟真的服了。
刷了那麼多短視訊,吃吃喝喝的都刷到了,一些奇怪小妙招也刷到了,唯獨冇有刷到做玻璃做肥皂的。
像這種穿越了能做出玻璃鏡的人,絕對是大佬。
薑瑟瑟遲疑了一下,說道:“放著吧,先不用收起來了。”
謝玦送她禮物,不管目的是什麼,她既然說了喜歡,就要拿出來用,這樣送禮物的人也纔會高興。
雖然薑瑟瑟也知道這麵鏡子的價值,但……謝玦都敢送了,她難道還不敢用嗎?
聽到薑瑟瑟這麼說,綠萼張了張嘴,有點擔心薑瑟瑟不小心把這麼貴重的鏡子摔壞了,但到底冇說什麼,這畢竟是姑孃的東西。
夜色沉沉,榻前燭火搖曳,暖黃的光裹著一室靜謐。
薑瑟瑟靠在軟枕上,隨手將鏡子翻過來,指腹不經意擦過鏡底,忽然摸到一絲淺淺的凹凸感。
薑瑟瑟微微一怔。
這麼貴重的鏡子,底下難道還刻著工匠署名?
不會是什麼howareyou之類的吧。
薑瑟瑟好奇地把鏡底湊到燭光跟前,眯著眼細細一看……
這一看不要緊,薑瑟瑟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鏡子直接摔出去。
就見鏡底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刻著七個小字:社會主義接班人。
薑瑟瑟:……
薑瑟瑟:!!!
薑瑟瑟臉上表情裂得稀碎。
不是……
這到底是誰做的鏡子啊,誰家好人做個鏡子,會在鏡底下刻“社會主義接班人”的。
這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海外技術,而是某個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老鄉也穿過來了,而且看起來對方混得很不錯啊,就這玻璃鏡的技術,薑瑟瑟都不敢想對方已經富成什麼樣子了。
彆人:事業有成。
她:蜜雪冰城。
……這巨大的差異啊。
但起點和能力不同,薑瑟瑟想了想,覺得自己混得也還行了,起碼命保住了,大腿也抱住了。
薑瑟瑟又看了眼鏡子,海外啊……
有點遠呢。
……
晨光透過車簾的縫隙鑽進來,落在謝懷璋柔和的眉眼上。
謝懷璋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卻並未睡著。
耳邊是車輪轆轆的聲音,夾雜著馬蹄踏在官道上的脆響。
這聲音他已經聽了半個月,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可今日這聲音,格外讓人心焦。
謝懷璋睜開眼,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兩旁是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有幾座灰撲撲的村莊,炊煙裊裊地升起來。再往前,是一片光禿禿的樹林子,葉子落儘了,枝丫叉丫地戳著灰濛濛的天。
謝懷璋看了兩眼,放下車簾,叫道:“沐童。”
車外立刻響起沐童的聲音:“公子,小的在呢。”
謝懷璋問道:“還有多遠?”
沐童知道自家公子問的是什麼,伸著脖子往前看了看,又算了算腳程,揚聲道:“公子,再有三天,準能到京城!”
三天。
謝懷璋抿了抿唇,眼神失落。
三天。
還要三天。
沐童在外頭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忍不住把腦袋探進來瞧了一眼。就看見自家公子靠在車壁上,唇角微微抿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沐童在心裡偷偷笑了一聲。
這一路上,公子問了不下二十遍“還有多遠”。
從開封問到這裡,從半個月問到三天。
沐童壯著膽子,笑嘻嘻地開口:“公子這麼急著回家,可是想老爺夫人了?”
謝懷璋擰起眉頭,不悅道:“多嘴!”
沐童連忙縮回腦袋,連連告罪:“小的錯了,小的錯了!公子彆惱!”
馬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經過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隻有一條主街,兩邊開著些鋪子,賣些日用雜貨、吃食點心。
謝懷璋本來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見外麵由遠及近地傳來吆喝聲:“賣鏡子咯!上好的銅鏡!蘇工的手藝!姑娘們瞧一瞧看一看咯!”
謝懷璋心中微動,睜開眼睛前傾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街邊有個小小的攤子,擺著幾麵銅鏡,大大小小,樣式各異。
攤主是箇中年漢子,正扯著嗓子吆喝。
有幾個年輕姑娘圍在攤前,拿起鏡子照來照去,嘰嘰喳喳地說笑。
謝懷璋忽然開口:“停車。”
車伕一愣,連忙勒住馬:“公子?”
謝懷璋卻已經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