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想買房。
這人一旦爆了富,就總想折騰點什麽。
一想到空間裏滿滿當當的東西,就很想出去炫一波。
夏花路過一間酒樓,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各種八卦的談笑聲。
“聽說沒?慕容家賣了好幾間鋪子了。”
“不止,很多奴仆都被賣了呢。”
夏花腳步一頓,豎起了耳朵。
好幾天了,慕容家的輿論還沒有散去,每天都上演著讓人津津樂道的事。
“堂堂千年世家,居然淪落到吃饅頭鹹菜過日子,嘖嘖。”
“聽說有些下人的衣服都是床單改的,原本的布料都拿去賣了,換來的銀子專門往茅坑裏藏呢哈哈。”
“哈哈哈哈哈沾了屎味的世家!”
夏花聽著直樂嗬。
還是老百姓說話有意思,不像將軍府的人,一個個都太嚴肅了,再有意思的八卦都被他們聊得索然無趣。
比小翠的嘴還不靠譜。
忽然,眼角的餘光闖入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花轉頭望去,街角的路口走來一人,一身白衣衣冠楚楚,眼中愁慮難掩,步履飄忽。
那張蒼白到有些病態的臉讓她印象還挺深,正是顧麒。
他這麽早就進京了?
京城中認識顧麒的人還不少,很快,周圍的人發出和她一樣的疑惑。
“那不是顧家的公子嗎?什麽時候來京的?”
“誰呀這是?”
“他姐姐就是被月老厭棄的寵妃!”
“怪不得,聽說那妃子被天降巨石堵在門口,餓了一天一夜呢,他來上京不會是來找他姐姐的吧?”
“可我明明記得他臉被燒傷了啊。”
“這事我知道,他得了一種叫淨容膏的神藥,臉已經好了。”
“嘶~哪來的神藥?”
夏花聽著周圍人的話,就覺得古代的資訊傳播,也挺厲害的。
遠在千裏之外的湖州城發生的事,竟然都知道。
顧麒這張臉就是淨容膏行走的廣告牌。
她感覺要不了多久,又會有人惦記她的藥膏了。
顧麒時隔多年再次踏入京城,恍如隔世。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的臉變好一事,本就無法遮掩,淨容膏也是眾目睽睽之下使用的,訊息根本就瞞不住。
隻是沒想到,他的姐姐竟然如此胡來,直接把人得罪死了,如今更是惹上了大麻煩。
為了一個藥膏,搞到這般地步,值嗎?
顧麒微微仰起頭,自嘲一笑。
權勢最會騙人,它把奉承當真心,把順從當忠誠,身邊的人全是笑臉,聽不到真話,看不清真心,也容不得半分忤逆。
曾經那個摸著他的頭說“待我進宮當了寵妃,以後便沒人敢欺負我等”的姐姐,如今也學會了欺壓他人。
顧麒迎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靜靜地走著,身影掠過一個帶著帷帽的女子時,微微一頓。
“夏姑娘?”
夏花下意識抓住麵紗,好家夥,隔著一層黑紗還能認出她來?
“顧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
顧麒輕笑,“夏姑孃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認錯不得。”
“我是後開的口。”
“識人,看的是身形、特征與習慣。”
顧麒目光掃向她的手,“那顆芝麻大小的黑痣我還記得。”
夏花心裏感歎,不愧是神童,記性真好。
換成是她,除非你帥得人神共憤,或美得顛倒眾生,要不然都是臉譜。
夏花幹脆承認,語氣微微不善,“是又如何?”
顧麒苦笑,“我知家姐曾派人找過你麻煩,此番特意前來道歉。”
“道歉?”夏花一愣,“這倒奇了。”
“為何奇怪?”
“我還以為,堂堂世家不屑將一介商女放在眼裏。”
“顧某此番不是代表世家來的,僅代表我自己。”
顧麒淡淡一笑,“姑娘讓我有機會重踏仕途,此等大恩,區區一截龍血續筋藤根本不足以報答。”
多年的世態炎涼讓他早已看清人情冷暖,如今重獲新生,所謂家世地位,也不過如此。
夏花麵色越發古怪,“你和上次見到的不一樣了。”
這幅氣質更符合原著中的內容。
顧麒麵色柔和,“讓夏小姐見笑了。”
那時的他內心陰鬱,常年把自己關到屋子裏,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想害他。
哪怕臉上的傷剛好的那一刻,也不由自主地在言語上帶了刺。
現在想想,還真是失禮。
夏花淡淡一笑。
突逢變故,多少都會變得不太正常,她能理解。
就比如陸驍,腿瘸的時候嘴巴跟淬了毒一樣,現在腿好了,嘴巴沒有甜多少,卻隔三岔五就喜歡偷偷親她。
夏花想著想著便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又發現顧麒的身後站了一個人。
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隻見顧麒身後,一個相貌俊美的男子靜靜地站著,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的方向。
若不是周圍有行人走動,偶爾朝著他的方向行注目禮,都以為是一幅世界名畫。
顧麒察覺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迴過頭。
眼睛一眯,“陸將軍?好巧啊。”
“哼。”
陸驍冷哼一聲,擠到他倆中間,背對著夏花而麵向顧麒。
“想找茬?”
夏花汗顏,這話怎麽像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顧麒微微挑眉,“陸將軍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我之腹。”
“你姐所做之事不算小人?”
顧麒皺眉,“此事我已向夏姑娘道過歉了。”
陸驍轉過身看向夏花。
夏花輕輕點頭。
這倆人的性子在原著就一直不對付,她並不想多說什麽。
感覺周圍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夏花小聲說,“我有些口渴了,去茶樓坐會吧。”
說完,就朝著旁邊的茶樓而去。
陸驍卻沒動,目光直直地看著顧麒說,“離她遠點。”
每次看到此人他心裏就不得勁,不,應該說他對所有說話喜歡拐彎抹角的文人,都不得勁。
顧麒眯了眯眼。
這人可真是討人厭呢。
當初坐在輪椅上,被包成黑色粽子一樣的人就是他吧?
“能看到將軍那副模樣,真是三生有幸。”
陸驍冷笑,“我也有幸見到你那副麵若惡鬼的樣子。”
顧麒眯了眯眼,“我應該沒得罪過將軍吧?”
“得罪過。”陸驍說。
顧麒好奇了,“願聞其詳。”
“你不守約定,不帶龍血續筋藤便想空手套一盒淨容膏。”
顧麒一噎,頓時瞪圓了眼。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