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馬蹄踏碎月光,一路奔向寂靜的府邸。
夏花微微仰起頭,後腦勺輕輕地靠在陸驍的胸膛上,眼眸中倒映著星漢燦爛。
古代的夜晚真美呀。
夏花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策馬奔騰的顛簸讓她身體劇烈搖晃,內心卻極為寧靜。
這就是浪漫吧?
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浪漫的感覺呢。
“你抬頭望月,就能看到月老嗎?”
身後傳來陸驍被風打碎的聲音。
夏花直起腦袋,眼皮半耷,隻露出半截瞳孔,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
真是醉了。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知道,月亮上沒有月老也沒有嫦娥,隻有坑窪斑駁,寂靜到恐怖的地表。
很快,兩人迴到將軍府,細碎的馬蹄聲沒有驚醒任何人,正如出發時一般悄然無聲。
夏花下了馬,給陸驍遞了一瓶丹藥,“安眠的,省得你一會兒睡不著。”
陸驍挑眉,“你怎知我會睡不著?”
“猜的。”
夏花笑著將藥瓶推到他手中,轉身迴了屋。
關上門,第一時間衝到床上,放下帳幔,意念連線空間。
咦?沒進去?
意念一掃才發現,空間已經滿得沒有她容身之地了。
太富也是一種苦惱啊......
將幾箱金元寶移了出來,夏花進入空間,開始清點收獲。
先從書房開始,第一時間開啟暗格裏的東西。
拿出第一頁紙一看,夏花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又拿出一頁,氣得已經開始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
慕容家簡直無惡不作!販賣人口、訓練死士、強占良田、殺良冒功......
慕容勳幹的那些事,竟然隻是冰山一角!
這不妥妥的古代版黑社會嗎?
她還是對慕容家下手太輕了,就應該把那兩塊巨石都砸出去,砸他個血流成河!
夏花繼續翻看,甚至還看到了月老殿建造一事。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若我慕容家能攬下月老殿籌建並主持祈福一事,便能搭上仙人的關係,屆時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我呸!
夏華暗罵,臉可真大。
若月老殿真能跟你家扯上關係,她就再降下一塊巨石給砸嘍!
夏花又走到迷霧前,很想看看慕容家發現一夜暴負是什麽反應。
【提示:超出可觀測範圍,畫麵隨機跳轉。】
畫麵一轉,一雙冰冷的眼眸映入眼簾,淩厲的劍氣隨之襲來。
“豁!!!”
……
另一頭,陸驍失眠了。
輾轉反側許久,最後坐起身,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
腦海中迴想起夏花的話,‘吃了這一粒,保證你一覺睡到天亮。’
陸驍吃了一粒,睡了一刻鍾又醒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好奇心竟如此強烈。
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麽?
陸驍拿起寶劍,索性在院子裏舞了起來。
長劍輕揮,行雲流水,一招一式,彷彿將沉屙三年的滄桑都化在劍風裏。
劍還是那柄劍,我卻彷彿不再是那個我。
時隔三年再次舞劍,竟感覺心境全然不同了。
忽然,陸驍感覺彷彿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橫眉掃過,什麽都沒有。
陸驍眼眸一眯,緊接著長劍一掃,朝著半空中刺去。
嗖——
……
一陣淒厲的尖叫劃破拂曉。
慕容家主猛地驚醒,一臉不悅地嗬斥,“大清早的吵什麽?”
“沒了,都沒了!老爺,屋裏遭了賊了!”
慕容夫人像見了鬼一般,麵色驚恐,“怎麽搬的這麽幹淨?我的衣服呢?”
慕容家主聽著一愣,扒開帳幔一看,頓時傻眼了。
這是哪裏?這真是他的臥房,而不是柴房?
“來人!快來人!”
一個丫環匆忙跑了進來,慌慌張張地喊,“老爺夫人不好了,奴婢院子裏遭了賊了!”
又一個小廝跑來稟報,“老爺不好了,庫房遭賊了!”
又一個丫環跑來,“老爺不好了,書房遭賊了!”
“老爺不好了......”
一聲聲通報接踵而至。
慕容家主聽的頭暈目眩,撫著胸口怒吼,“誰?是哪個賊子幹的?”
“快,快去通知二皇子!”
……
一大早,陸驍頂著一對熊貓眼聽暗衛通報。
“慕容家一夜之間被洗劫一空,隻剩小廝藏在茅坑裏的幾兩碎銀。”
陸驍眼眸微動,“有這等事?”
這就是夏花所說的驚喜?
陸十一點頭,聲音中隱隱憋著笑,“聽說賊子連廚房都沒放過,整個慕容家上下靠著那幾兩帶味道的碎銀買了饅頭鹹菜充饑。”
“慕容家主和他的夫人衣物都被搬走了,隻能搶丫鬟的衣服穿。”
“聽說府內有一半的人受不了打擊,當場就昏過去了,府內的郎中都忙不過來。”
陸驍嘴唇緊抿,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一隻手死死地掐住大腿才沒有笑出聲。
夏花!夏花!
她竟能幹出如此了不得的事!
陸驍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夏花的小院衝了過去。
……
夏花坐在梳妝台前,小翠正給她梳理頭發。
遠遠的就看到陸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周身的氣息喜氣盎然,好像把一整個春天都掛在了身上。
夏花揉了揉眼角的刺麽糊,笑著對他說,“是不是慕容家有訊息了?”
陸驍大步走到身前,衝著她的臉直接吧唧了一口。
夏花懵了一下,心裏一顫。
“喂,我還沒洗臉。”
陸驍又吧唧了一口。
一旁的小翠:......她還在呢。
夏花看了小翠一眼,小翠心領神會,放下木梳就出屋了。
陸驍低聲說,“幹得漂亮!”
“快跟我說說,慕容家現在成什麽模樣了?”夏花好奇地問。
“我一會兒上早朝,你派人出去打聽一圈就知道了。”
“切~”
夏花抬起下巴,“你怎麽不問問我把東西都放哪了?”
“不問,你放心收著,想花的話也放心的花,就算被發現了,我替你兜著。”
“好哦,這可是你說的。”
她正想買幾個宅子,盤下幾個店鋪呢,京城這地段寸土寸金,但搬來的銀子花著可不心疼。
夏花嫣然一笑,笑得非常明媚。
陸驍眼眸微暗,視線在她笑成月牙般的眉眼上描摹了一陣,緩緩地落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