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夏花終於醒了。
天已經變成了橘黃色。
推開門,耳邊頓時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呦,嫂嫂~”
夏花臉色微變,“你怎麽在這?”
小院周圍有暗衛把守,蘇凝華曾特意叮囑過他們,要把陸紈攔在她小院之外。
所以暗衛呢?
集體瞌睡了?
陸紈搖著扇子靠近了兩步,“嫂嫂,原來你在屋啊,大哥找你都找瘋了。”
“找我?”夏花一愣。
她這才發現,就連小翠都不見蹤影,院裏靜悄悄的,安靜的隻有陸紈的嬉笑聲。
怎的了?
一覺醒來將軍府被抄家了?
陸迴沒賣關子,直接替她解了惑,“聽說你失蹤了,我那好大哥正滿京城的找你呢,我就趁著暗衛都不在,偷偷過來看看,沒想到......”
陸紈伸出扇子,想要勾她下巴,“......嫂嫂竟專門來等我呢!”
夏花一把將那扇子拍走,“你就不怕陸驍迴來揍你?”
“我是在同情嫂嫂啊。”
陸紈歎了口氣,“嫂嫂跟著大哥千裏迢迢來到京城,本是滿心歡喜,可大哥卻要娶別的女子了,我看著都心疼。”
夏花拍了拍被扇子拂到的衣角,“與你無關。”
“怎麽會無關呢?就我大哥那悶葫蘆脾性,多無趣呀。”陸紈嬉皮笑臉地說,“你與其想著給他做妾,不如考慮考慮我?”
夏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囉嗦我就找柳婉貞告狀。”
陸紈卻毫不在意地說,“本公子身強體壯,完全能一次性伺候你們兩個。”
【表情】
夏花抬腳就要踢他,陸紈像是提前預料到一般,一個閃身躲開。
“嫂嫂,你怎能這般狠心......啊!”
陸紈話音未落,隻覺屁股一疼,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
“哎呦,誰呀?!”
陸紈摔了個狗啃屎,罵罵咧咧地迴頭,就看到陸驍那張冷若寒星一般的臉,殺氣四溢。
“原來是大哥呀,嘿嘿,我比你先一步找到了嫂嫂哦。”
陸紈被打習慣了,也不害怕,反而故意挑釁道,“哦嗬嗬~差點忘了,有了聖上賜婚在前,以後不能叫嫂嫂了呢。”
陸驍麵無表情地道,“十一。”
“屬下在。”
“拖下去。”
“是。”
陸十一一把抓住陸紈的後衣領就往外拖。
“幹嘛?又要打我?”
陸紈疼得直叫,死抓著陸十一的手腕大喊,“別打臉!”
哀嚎的叫聲越來越遠。
夏花暗罵活該。
頭頂傳來陸驍低沉的聲音,“你之前去哪了?”
“我,我一直在睡覺啊。”
想到這人可能找了她一整天,夏花有些心虛。
陸驍說,“我兩次找你,你都沒有迴應。”
“然後呢?你闖進來了?”夏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陸驍緊跟著坐到她對麵,淡淡道,“你不在屋內。”
夏花卻神秘一笑,“可能我睡覺的時候,被月老召喚到天上敘舊去了呢。”
陸驍定定地看著她,手指微微捏緊。
夏花被看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說,“有話你就說,老盯著我做什麽?”
陸驍眸光更加熾熱,“夏花,我有一問,希望你能坦誠地告訴我。”
“你說。”
夏花抿了一口靈泉。
“你真的是月老的女兒?”
“噗!”
夏花一口水噴了出來。
大聲驚呼,“你不是不迷信嗎?”
“以前是,但現在我改變看法了。”
陸驍瞳孔劇顫,“夏府那一日,我翻遍了整個廢墟也沒找到你,可你卻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此事他沒問,但疑惑一直壓在心底。
本以為夏花有秘密不願與他說,沒想到她早已告訴自己答案,隻是他一直不相信罷了。
“這次更奇怪了,明明你的房中沒人,暗衛也沒見你出去,像是憑空蒸發一樣,我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你卻又出現在門口。”
陸驍臉上掛著一絲三觀被震碎的茫然。
“還有那兩塊從天而降的巨石,絕非人力可為。”
陸驍苦笑,“現在我不得不信了。”
半生篤定,竟是虛妄。
他以前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仙佛不信鬼神,可現在,天地常理已徹底顛覆。
世界已經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陸驍周身氣息壓抑,像是自閉了一般。
夏花:......她好像,把人帶跑偏了。
“我剛剛就是開玩笑的......”夏花幹巴巴的道。
陸驍卻搖了搖頭,“以前是我孤陋寡聞,不知天地之大。”
“這個......其實......”夏花汗顏。
她還是喜歡陸驍之前那個人定勝天、桀驁不馴的樣子。
在一群迷信的古人裏,突然出現一個思想獨特的異類,多酷啊!
太陽快要落山,最後一絲橙色的光打在陸驍棱角分明的臉上,熠熠生輝。
他的眉宇間似乎有些憂愁,好似有煩心事在心裏盤著。
很快,最後一縷陽光也消失了,屋內霎時一片黑暗。
夏花從懷中掏出一個蠟燭,又掏出一個火摺子點上。
微弱的光搖曳著,勉強照亮兩人的臉。
夏花剛想說一句‘有困難可以跟她說說,就當給她解解悶’。
對方就好像聽到她的心裏話一般,低低地說,“若你以後又想突然消失,可否提前告知?”
夏花一怔,還沒迴應,就見陸驍忽然伸過手,抓住她拿著蠟燭的手腕,朝著他的方向拉了幾分。
有些冰涼的溫度從手腕處傳了過來,卻讓她心頭一顫。
夏花抬眸,就見他一雙幽深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說,“那種感覺,我不想體會第三次。”
那種感覺?什麽感覺?
害怕她真的失蹤,再也消失不見的感覺?
心裏驀地一亂。
夏花有些別扭地扯了扯嘴角,“你這麽擔心我啊?我還以為你隻關心桃桃呢。”
“怎麽連女兒的醋都吃?”陸驍輕哼一聲,“知道我擔心,還淨搞失蹤,有意思?”
夏花也跟著輕哼,“擔心就擔心,說話這麽冷冰冰的幹嘛?”
不解風情的男人。
“那我換一種說法。”
陸驍的手微微握緊,“別讓我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