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神石?”
“亂牽紅線,月老生氣?”
文武百官一片嘩然,這些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此刻一個個聲音急促,瞳孔巨震。
尤其是盛安帝,一張威嚴的臉,明顯透露出強烈的不可思議。
“誰來給朕解惑?這巨石是如何冒出來的?”
巨石比殿門高出半尺,除了可供一人側身擠入的縫隙,其餘將大殿牢牢堵住。
這樣的巨石,非尋常人力可輕易搬動,更別說突然出現。
除了上天安排,別無他解。
在場的所有人中,隻有陸驍麵色古怪。
腦海中迴憶起這七日,夏花一係列神秘的舉動。
七天前,她曾自信滿滿地說讓皇帝主動撤迴賜婚聖旨。
可這七日,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裏煉藥,誰也不見,他偶爾去門口,也隻隱約聽見裏麵傳來‘又擴大了’‘就差一點’......之類的話。
難道這就是她所謂的方法?
可她是怎麽做到的?
這是人能做到的?
一整個早朝,眾位大臣的話題全跑偏到了巨石上。
“不可思議,老夫我活了大半輩子,竟有幸親眼見到一樁神跡!”
“陛下,微臣以為此乃月老顯靈,祥瑞之兆啊!”
“臣以為,這上麵的字跡寫得已清晰明瞭,定是不滿某些婚配之事,陛下,萬不可觸怒神靈啊!”
這話說完,一些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陸驍。
盛安帝表情變得難看。
這神石上的八個字,很難不與近日的賜婚聖旨聯係上。
本以為,他給陸驍賜下一侯門貴女,對方定會如容妃所說,對他百般感激。
沒想到陸驍卻一連七日對他擺臭臉!
但聖意已下,怎可輕易收迴?
……
遠在將軍府的夏花,正在識海中看戲。
眼睜睜地看著她精心準備的巨石被人搬到了禦花園,一張巨大的紅布將上麵的字牢牢蓋住。
她也沒當迴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盛安帝和容妃不讓她日子平靜,那她就奉陪到底,看誰耗得住誰。
心念一動,巨石在眾目睽睽之下陡然消失,又重新迴到了她的空間裏。
“夏小花,你傻樂什麽呢?”
夏花被那群無頭蒼蠅般的宮女太監們給逗樂了,緊接著聽到了柳婉貞百轉千迴的嘲諷音。
“哦嗬嗬~我聽說啊,那永寧侯府的大小姐,這會兒都開始張羅嫁妝了,你還能坐得住?”
夏花幽幽地迴頭,“你跟陸紈還沒分呢?”
“這叫哪的話?”
柳婉貞氣急,接著一臉恍然道,“你該不會是嫉妒我吧?不過也是,好不容易拐了個男人,藏著捏著三年不給人看,結果現在馬上就是別人的了。”
“我剛剛出去逛了一圈,聽到大街小巷都在議論你,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一場空,區區商戶之女也想做將軍夫人之類的......哦嗬嗬~”
這家夥難道忘了自己也是個商戶女?
夏花揉了揉眉心,“你跟我說這話前,倒是先把自己和離了啊。”
“切~”柳婉貞白了一眼,“能和離早就離了,誰讓那混蛋貪圖我柳家的嫁妝,非要休。”
“你還在乎錢?”夏花驚訝了。
腦海中不禁迴憶起她當鋪豪擲八千兩的壯舉。
這麽一想,柳婉貞對她比對她前夫還要大方。
柳婉貞雙手掐腰,“本小姐的銀子就算都爛了,都捐給朝廷,都扔給乞丐......也絕不留給他!”
夏花點頭,表示理解。
離婚後的男女,沒人希望對方過得比自己好。
又聽柳婉貞說,“而且本小姐若錢少了,怎麽壓你一頭?”
夏花:“......”
柳婉貞說了一會兒,看到陸驍下朝後正往這裏走來,留下一句‘明天再來’就溜了。
走得遠了,才突然迴過神......不對啊?她不是來嘲諷夏花的嗎?怎麽聊著聊著聊到自己身上去了?
夏花看到陸驍,就知道他要問什麽。
果然,陸驍開門見山,“你怎麽辦到的?”
今日所見,當真讓他大開眼界。
先是仙藥,後是神石......這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瞞著他?
夏花隨口胡謅,“有一天晚上,我夢見我是月老的女兒轉世,所以肯定是天上的爹在給我撐腰呢。”
夏老爹沒了,她就給自己造個月老爹。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偏巧她碰見個不迷信的古人。
陸驍嗤之以鼻,“一派胡言。”
他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神仙,也不相信什麽‘祥瑞之兆’‘月老顯靈’之類的鬼話。
但那塊巨石確確實實地在他眼前落了下來,到現在他還記得那道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可思議。
“不信拉倒。”夏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幾日,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為何容妃敢給她使絆子?為何盛安帝隨便一道聖旨,就能打亂她的生活?為何她身為商戶之女,就該受盡流言蜚語冷眼輕賤?
因為他們都覺得,她好欺負。
因為他們都認為,她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因為他們都覺得,她的尊嚴和感受不值得在意。
那她便給他們來個大的,讓他們都記住,她夏花不是好惹的!
陸驍坐在她麵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他發現,麵前的人氣勢突然變了。
這已是他第二次,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氣勢陡變。
最開始的她,就是一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表麵囂張跋扈,卻有一種外強中幹、色厲內荏之感。
後來她變得溫潤平和,卻外柔內堅,哪怕夏府遭此巨變,也沒有一蹶不振。
現在,他又感覺到一種氣勢。
像他當初遭遇背叛時,拚著玉石俱焚也要殺死仇人的那種氣勢。
心跳不經意地漏了一拍。
良久,他低聲詢問,“需要我做什麽?”
夏花微微抬眸。
永寧侯府都開始籌備婚禮事宜了,這邊的當事人還在問怎麽配合她攪黃他的婚事。
陸驍給她的感覺就像海市蜃樓。
他說要與她成婚,她信,因為他對桃桃有責任,但對她是什麽想法,她看不透。
若穿書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的任何一個穿越者,他也會做同樣的決定吧?
夏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什麽都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