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兩眼一睜就想摸鬧鍾,卻摸到了一麵銅鏡。
一看眼底那兩層厚厚的黑眼圈,放下鏡子又繼續睡。
生命在於睡覺。
小翠一臉糾結地盯著一桌剛熱好的飯菜,小聲地問,“小姐,您不吃點?”
夏花抽了抽鼻子,“沒胃口。”
她一熬夜就沒胃口,也沒有一日必須三餐的習慣。
“那小小姐呢?”
夏花這時纔想起懷裏還有個娃,一低頭,正好對上一張懵懂的小臉。
“咦,什麽時候醒的?”
這孩子的存在感也太低了。
桃桃乖巧地答,“剛剛醒噠。”
小翠卻說,“卯時醒的。”
卯時,那就是五六點鍾嘍?
這孩子不會醒了之後,又安靜地陪著她躺了這麽久吧?
夏花心下一軟,又忍不住叮囑,“若你醒了娘卻沒醒,你可以叫你小翠阿姨,或者找你爹,別悶著不吱聲。”
桃桃卻說,“小翠姑姑說,爹也沒睡醒。”
夏花:?
陸驍也愛睡懶覺?
夏花無奈起身,裝模作樣地走進小廚房,先從空間中取出早已儲存好的藥膳,又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這些東西夠桃桃喝很久了,可以讓她再睡個迴籠覺。
偏偏又有人來搗亂,柳婉貞又上門了。
八成是來找陸紈的。
夏花閉著眼迴答,“告訴她,什麽時候找到‘龍血續筋藤’,什麽時候再來。”
小翠又道,“那柳家千金就是為此而來,她說有藥材的訊息了。”
夏花一個激靈坐起身,瞪大了眼,“這麽快?!”
她這懸賞也發了,湖州城也逛了個遍,還派人去荒山多次搜尋都沒有訊息,這柳婉貞一天就有訊息了?
夏花不解,夏花疑惑,夏花想不通。
說好的在這湖州城,夏家第一,柳家老二呢?
這個念頭一起,夏花又恨不得捶自己的腦袋。
她又不是原主,閑的沒事跟柳家比什麽呀?
夏花快速洗漱完來到客廳,又看到柳婉貞像無頭蒼蠅地在那轉圈。
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塊鮮美的蛋糕,嗡嗡嗡地就衝了過來。
“夏小花,你可不能耍賴,快把阿紈給我交出來!”
“藥材呢?”
柳婉貞得意一笑,“我雖沒買到那什麽藤,但卻得到了關於這藥材的訊息。”
夏花激動的心情瞬間落了下去,“我還以為已經到手了,切,白高興一場。”
“哎~我說夏小花,你這急性子怎麽又上來了?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那你快點。”
柳婉貞翻了個白眼,也不賣關子了,“我從隔壁江州城的藥商那打探到訊息,城內有名的簪纓世家顧家得到了這藥材。
我就派人去問過了,可惜他們多少銀兩都不賣,說是要留著給自家老太爺過壽。”
夏花皺眉,“哪有拿藥材過壽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
柳婉貞見夏花這副沒見識的模樣,頓時得意一笑,“年紀大的人就想著延年益壽,這藥材能以龍血開頭,聽起來多高階,多上得了台麵呀!”
夏花麵無表情,“那我在夏府隨便撿塊石頭,給它起名叫靈石,是不是也就高階大氣上檔次了?”
“想得美!”柳婉貞又翻了一個大白眼。
夏花撇撇嘴,“我不管什麽賀不賀壽,我隻告訴你,什麽時候我拿到那藥材,什麽時候放人。”
柳婉貞冷哼,拉開椅子重新坐下,“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已經打聽到,他們家有個神童,是那老太爺最寵愛的孫兒,三歲便可七步成詩,可惜一場大火毀了他的容貌,仕途無望。
你若願意拿你那淨容膏去換,肯定能成。”
夏花一聽,感覺有戲。
用一盒淨容膏換一個頂尖的藥材,很值。
但這神童的描述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那神童叫什麽名?”
“顧麒。”
夏花:“......他姐姐是不是入宮當了寵妃?”
“咦?你這都知道?”
柳婉貞一臉鬱悶,“一想到你能賣那顧家一個人情,我心裏就不利索。”
夏花嗤之以鼻,“人情再大,哪有實實在在的寶貝來得實在?”
“哼,目光短淺。”
柳婉貞鄙夷地瞪了她一眼,“我不管你要怎麽折騰,反正訊息已經到了,你該兌現承諾了。”
夏花點頭,“可以,我一會就派人聯係那顧家人。”
柳婉貞眼睛一亮,“那你現在能把阿紈放出來了?”
一想到陸紈那張抹了蜜的嘴,她就渾身心癢難耐。
夏花眨了眨眼,卻說,“不成。”
“憑什麽?!”
柳婉貞頓時惱了,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你想出爾反爾?”
“別急嘛。”夏花慢條斯理地說,“你隻是給出訊息,又不是給出藥材,等我順利拿到龍血續筋藤再說吧。”
柳婉貞苦著臉,“那讓我看阿紈一眼總成了吧?”
“這沒問題。”
夏花也不想幹那種棒打鴛鴦的事,阻撓熱戀中的情侶是最招仇恨的。
哎,不對,這倆好像還算不得什麽情侶......
……
夏花帶人來到陸紈院子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幾聲淒厲的嚎叫。
接著身旁傳來一道更加淒厲的嚎叫,‘嗷’的一聲就衝了過去。
“不許打我的阿紈!”
夏花跟在後頭看去,正好看到陸驍揚起鞭子,就往陸紈身上招呼。
陸紈疼得嗷嗷叫,“大哥,別打臉!”
陸驍正準備再一次揚手,就看到一道穿著同款綠色衣衫的身影撲了過來,抱著陸紈的脖子哭得梨花帶雨。
他一怔,轉頭看向身後緩緩跟來的夏花。
陰陽怪氣的話脫口而出。
“真是個大忙人,一來就見客。”
夏花嘴角一抽。
讓他打弟弟,他是真打呀。
拿的還是原主的小皮鞭。
柳婉貞哭得一抽一抽的,“為何要打我的阿紈?”
陸紈淚眼婆娑地抬頭,“因為我昨晚要逃出去,被我的暗衛抓住了。”
柳婉貞一愣,“你的暗衛?”
“對,但現在不是我的了。”陸紈一臉悲憤。
陸驍嗤笑,“你怎麽不說暗衛是從哪裏抓到你的?”
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剛一睡醒就聽到暗衛的稟報。
就知道這廝不安分,打死算了。
陸紈梗著脖子迴嘴,“我夢遊了不成?”
隻不過夢遊夢到夏花的院外罷了。
滿身的疼痛不斷刺激他的神經,陸紈不禁突然懷念起陸驍在外麵征戰沙場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就算幹點什麽也沒人阻止,現在倒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個不注意就捱打。
陸紈悲痛欲絕,埋在柳婉貞的肩膀上嚶嚶哭泣,“姐姐快救我出去,再這樣下去我要被打死了。”
柳婉貞怒了,“夏花,我現在就要帶我的阿紈走!”
眼前的人坐著輪椅,長得跟陸紈有六七分相似,身份呼之慾出。
長得果然好看,但實在太兇了。
果真跟那個囂張跋扈的夏花是一對,都喜歡拿鞭子抽人。
夏花笑眯眯地拒絕,“再等幾天吧。”
被打成這樣還不老實呢,在柳婉貞看不見的角落,還在暗搓搓地給她拋媚眼。
該打。
柳婉貞氣急,“哪需要等幾天?隻要你將那淨容膏拿去,龍血續筋藤不就到手了?一天的事就能完成,你還想拖延呀?”
真搞不懂了,平時性子急得很,怎麽一到關鍵事就磨蹭。
她越想越氣,“你若再磨蹭,不如把那淨容膏給我,我替你交易。”
“龍血續筋藤?”
陸驍聽到了關鍵詞,立刻看向夏花,“此物,你有訊息了?”
夏花點點頭,將剛得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陸驍當即決定,“我跟你一起去。”
“啊?”
夏花一愣,表情有些糾結,“你去做什麽?在家等著不就行了?”
“此物與我有關,我為何不去?”
“這……”
夏花還有些為難。
私心裏,她還是不想陸驍在這時候出門。
“哦嗬嗬嗬嗬嗬~”
柳婉貞那怪異的笑聲又出現了,“我說,阿婉的兄長啊,有些話心裏知道就行了,那夏小花明顯嫌棄你是個瘸子,怕你出門給她丟人呢。”
“柳婉貞,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夏花怒道。
“嗯哼哼哼哼~”
陸紈也跟著笑道,“嫂嫂若是覺得大哥那腿不中用,阿紈可陪你走一趟。”
這倆人說話真討厭。
夏花正想罵迴去,突然感覺周身的空氣一冷,轉過頭,正對上陸驍沉下來的眸子。
陸驍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道,“如果我非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