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幾天不見,這家夥說話還是這麽噎死人不償命。
夏花沒好氣地道,“你若喜歡忙,那我閑著?”
要是日子能安穩,她絕對能躺平。
誰不想過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生活啊?
陸驍定定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夏花被盯得有些發毛。
不知怎地,每當陸驍用這種眼神看她,她總有種臉沒洗被發現的荒謬感。
過了一會兒,她才聽到對方低聲地說了一句,“可以。”
“嗯?”
夏花一愣,什麽‘可以’?
陸驍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說,可以。”
夏花嘴角一抽,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迴答她剛剛的話。
“你會煉藥嗎?就說可以?”
“我可以替你接客。”
那還是算了吧……
夏花搖了搖頭,推開院門引他進院。
一邊走一邊問,“聽小翠說,你整日都在府裏閑逛,我很好奇你發現了什麽?”
說完,像未卜先知一般又立即補充道,“別跟我說‘掉腦袋的罪證’之類的,我不想聽。”
陸驍剛想說‘你爹掉腦袋的罪證’,就被這話硬生生地給嚥了迴去。
嘴唇動了動,才憋出一句正常的話,“什麽也沒發現。”
“真的?”
夏花一臉不信,“我覺得你在敷衍我。”
“我若是敷衍你,一個字都懶得說。”
夏花:“……”
好直白,但好像確實是這樣子的。
她終於明白原主記憶裏,為什麽陸驍總是突然就不說話了。
陸驍一手抱著桃桃,一手輕輕地挪動輪椅。
又接著說道,“我沒有在你爹的書房找到有用的東西,就連能看得下去的兵書都找不到一本,大多都是些傷風敗俗不堪入目之物。”
夏花啞然,合著夏家主年輕時還是個風流人物。
“不過,”陸驍突然皺了皺眉。
夏花好奇地問,“不過什麽?”
“你爹好像在研究邪術。”
夏花一愣,“邪術?”
這詞怎麽聽著這麽瘮人。
陸驍點了點頭,“你那管家有些秘密,我之前就想查探一番究竟,奇怪的是,他不反對我進書房,卻阻止我進入一個荒廢的院子。”
“可是東南角那處的院子?”
“嗯。”
“那是我娘生前住的地方,他阻止也正常。”
陸驍眉頭微蹙。
夏花還惦記著‘邪術’二字,催促道,“你快說說,什麽邪術?”
“我發現書房有一本無名書被多次翻閱標注,而那書中記載的一些材料被你那管家大肆購買,運到了那處荒廢的院子。”
“那無名書是做什麽用的?”夏花更好奇了。
“一本專門記載旁門左道的異書邪典。”
說到這,陸驍不屑嗤笑,“不過是迷信罷了,你爹的愛好還真是獨特。”
夏花嘴角一抽。
‘迷信’這兩個字在古人的口中說出來,真的好違和啊。
很快,兩人穿過滿院盛開的鮮花,走進屋內。
一進門,淡淡的藥味竄入鼻孔。
被陸驍抱在懷裏的桃桃皺了皺眉,鼻子也跟著一抽。
陸驍手一僵,以為她要被這股難聞的藥氣熏醒,卻聽到她砸吧砸吧嘴,小聲地嘟囔著一句。
“甜粥。”
陸驍:“……”
夏花開啟窗戶通風,又將剛買的絨被蓋在了桃桃的身上。
她還想聽聽陸驍說說無名書的事,以前她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反對各種封建迷信,但現在她穿書了,就突然對這些神啊鬼啊的感興趣。
但陸驍卻咬定那是本迷信邪術,沒興致講了。
哎~
房間內突然安靜,夏花感覺氣氛又有些尷尬,隻好跟陸驍又說起今日的事。
“你那個弟弟要怎麽處理?就這麽放著不管?”
陸驍冷哼,“區區一個紈絝庶子,理他作甚?”
夏花:“……”
看得出來,這倆兄弟的關係就像一鍋湯和一顆老鼠屎,就不能放一起去。
夏花悶悶地道,“可他要逃了,將軍府大概率會來找你。”
“找來又如何?”
夏花一怔。
是啊,貌似整個夏府,不想讓陸驍這麽快迴到將軍府的隻有她一個。
但陸驍呢?他是怎麽想的?怎麽好像迴不迴都無所謂的樣子?
夏花是個不喜歡心裏藏事的,有了疑問便脫口而出,“那你呢?不打算跟他迴去?”
陸驍一怔,眼神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夏花突然想起來,她曾給侍衛下過令,不許陸驍離府。
訕訕一笑,“我是想你有了那批暗衛,我府裏的人應該攔不住你了。”
“你想讓我離開?”
“這……”
私心裏是不想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男主若離開夏府,她這個惡毒女配就離下線不遠了。
但她也清楚,陸驍是不可能一直留在這的,她隻希望靈泉空間快點升級,至少升級到能讓她的身體躲進去再說。
夏花小聲嘟囔,“至少現在不想。”
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世間,人最先渴求的,便是心安。
她總要尋一隅安穩之地,讓自己完全心安的地方。
夏府不行,這裏好似都成了劉忠關係戶的大本營,偏夏家主還縱容著。
將軍府更不行,若是得知陸驍這三年的遭遇,非恨死她不可。
能讓她心安的地方,唯有靈泉空間。
陸驍眼神變得愈發古怪。
夏花被看得有些別扭,接著就聽到對方幽幽的道,“你現在,跟之前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從懸崖上一腳踩空,小心髒被迫跟著做自由落體。
這話他說了第二次了吧?
夏花下意識拿過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摻雜了靈泉的茶水。
輕輕抿了一口,才麵無表情的道,“人還不能成長嗎?”
內心卻瘋狂尖叫:啊啊啊真該快點升級空間了!
古代人都迷,要是真以為她是孤魂野鬼附身怎麽辦?
會不會找幾個坑蒙拐騙的神棍往她身上吐黑狗血驅邪啊?
不對,陸驍剛剛不是說他不迷信嗎?
“成長不會改變習慣。”
陸驍眼眸變得幽深,似是若有所思,“有一種病叫‘離魂症’,跟你的情況很相似。”
離魂症的說法跟迷信也沒差了……
夏花手一顫,又喝了一口茶水壓壓驚。
故作鎮定地問,“難得啊,你竟然會關注我的習慣?說說看,我有哪個習慣改變了?”
陸驍語氣淡淡,“你現在都不抽我鞭子了。”
“噗!”
夏花一口茶水噴了過去,陸驍下意識躲避,卻忘了身後還有娃。
桃桃突然被噴醒,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夏花&陸驍:“……”
桃桃揉了揉眼睛,晃著身子坐起身,一臉懵逼地看向身旁的兩人。
圓溜溜的眼睛裏是大大的疑惑。
夏花頓時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的微笑,剛想用夾子音問候一聲,就聽到桃桃軟糯的聲音說:
“爹爹,娘親,你們終於和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