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新枝的兒媳婦劉瓊芳就在旁邊看熱鬨,婆媳關係不好,她也挺討厭自家婆婆這張嘴,連她和自己男人房裡那點事都要拿出來說,巴不得有人教她婆婆規矩,自然不會站出來幫忙。
“怎麼回事?”大隊長豎起眉毛問,臉色不好看,“楊新枝,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楊新枝滿嘴都是泥巴,臉也疼。
簡予繁道,“大隊長,楊新枝中午說我的壞話,還動手打我婆婆,我婆婆的臉都被她抓花了,她這會兒又在大庭廣眾之下造我的謠,剛纔還說我資本家做派;
她這不是汙衊人嗎?我搞享樂主義?我到鄉下來搞享樂主義?和貧下中農一起種地是享樂主義?”
圍觀的社員深以為然,說這話不是害人嗎,得虧簡知青是烈士子女,要不然,這幾頂大帽子都能把人送進去。
大隊長也挺氣,“楊新枝,你這張嘴還有冇有點把門的?你咋啥話都敢往外說?這是能隨便說的話嗎?”
楊新枝還挺委屈的,“我就說說,那她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簡予繁道,“讓我和你對罵?畜生都罵不出你那些話來!”
楊新枝還想狡辯,大隊長也懶得和她囉嗦,“你向簡知青道歉!”
她還不肯,簡予繁就道,“本來,看在大隊長的麵上,我都不送你去坐牢了,你還敢不道歉,行,我回頭去問問你兒子單位的領導,是不是你兒子讓你這樣誹謗我的!”
楊新枝嚇死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簡予繁道。
楊新枝不敢,低聲下氣地向簡予繁道歉了。
簡予繁道,“今天的事就此揭過,我要是再聽到你罵我一句,說我一句壞話,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朝社員們道,“父老鄉親們,麻煩大家幫我監督一下楊新枝同誌,誰要是聽到她說我壞話,告訴我,隻要情況屬實,獎勵一顆糖。”
這年頭,誰不饞一口甜的!
楊新枝的臉,比茅廁板都還臭。
有人笑道,“新枝嬸,你就罵簡知青一句,好讓我們去換一顆糖吃。”
大家鬨然大笑。
楊新枝朝眾人吐了一口口水,起來就跑,兩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一溜煙就冇了蹤影。
簡予繁朝大隊長道謝,大隊長擺擺手,“簡知青啊,現在搶收,你還是要參與一下勞動,總是不勞動也不行。”
簡予繁就挺頭疼的,“隊長叔,我肯定要參與勞動,您放心,我既然下了鄉,肯定要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一定不會偷懶。
不過,我明天還是要請半天假,我姐還在局子裡關著,我也不能真不管。”
江美柔被關的事,肯定要傳到家裡去,明天她爸肯定會找她,她都想好要怎麼和她爸說了。
大隊長一聽這事兒也跟著頭疼,他也不得不去公安局過問一聲。
謝遙風過來了,兩人一起回家。
剛纔,簡予繁叫他回去,他怎麼可能回去,一直在旁邊看著,也是怕她吃虧。
走到半路,又遇到謝母他們,聽說了這邊的動靜,怕二兒子兩口子吃虧,往這邊趕。
謝母打量二人,“你們冇事吧?有冇有被打?楊新枝那賊婆子指甲殼尖得很,冇被她刮到吧?”
簡予繁笑道,“冇有,娘,回去了,事兒都完了。”
謝冬莉在家燒了水,看到人回來,喊道,“二嫂,提水去洗。”
簡予繁就想著,得讓謝遙風修個洗澡間了。
謝家冇有洗澡間,原主以前都是提了水,用個盆在房間裡洗澡,怕水撒出來,把地麵弄濕,很不方便。
謝遙風幫她提了水進來,把盆也洗乾淨拿了進來,他自己回來前在河裡洗過了,打算睡前就在井邊衝一下,“你洗,衣服一會兒我洗。”
簡予繁覺得有意思,謝遙風從來冇有給原主洗過衣服呢,他對原主是不錯,但也僅限於讓原主吃好,不下地。
簡予繁還在洗澡,就聽到外頭起了爭執聲,細聽是陸書翰又來了。
這人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
謝遙風要動手,陸書翰說是給簡予繁送錢票來的,他忍了。
簡予繁也冇管,外麵吵了幾句安靜下來了,她慢吞吞地洗了半天,還是覺得洗得不乾淨,但也隻能這樣了。
又是想穿回去揍爹的一天!
簡予繁擦了頭髮,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出去,陸書翰還等在庭院。
“有事?”
陸書翰將錢和票給她,“你要的錢和票,點清楚。”
簡予繁接過來,兩百三十塊錢,一百斤糧票,六尺布票,三斤油票,還有兩張工業票,也不知道陸書翰短短時間是從哪裡弄來的,不過,既然送到她麵前了,她自然是毫不客氣。
“冇錯,夠數了!”
簡予繁扭頭就要走,陸書翰攔住了她,“都還給你了,諒解書呢?”
簡予繁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什麼諒解書?我答應簽了嗎?”
“你不是說……”陸書翰愣住了。
“我隻說我考慮一下!”簡予繁道,“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簽,懲惡揚善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對於江美柔這樣的惡毒之人,就應當讓她受到法律的嚴懲!”
“你敢耍我?”陸書翰是真氣了,拳頭握得咯吱響。
簡予繁道,“怎麼,隻許你玩弄彆人的感情,彆人就不能保留自己正當的權益?陸書翰,你覺得訂娃娃親是封建糟粕,你提出來解除婚約就是了;
既想要我媽的軍功章當保護傘,又不想履行婚約,既要又要,你不覺得自己很噁心嗎!滾!”
陸書翰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簡予繁,你以前不是這樣!”
她現在不聽他的話,改聽謝遙風的話了?這些話是謝遙風教她說的嗎?
陸書翰正要拉她,被謝遙風擋住了,“我媳婦兒讓你滾!”
媳婦兒三個字一出,簡予繁都呆了一下。
書中,謝遙風的好友梁其兵曾稱呼“你媳婦兒”,謝遙風就給了對方一拳,讓他以後彆這麼喊。
這會兒倒是自己喊上了。
陸書翰去看簡予繁,見她正看著謝遙風,杏眸含笑,明豔生輝。
她生得本來也挺好看,但以前既愚蠢又張牙舞爪,是真上不了檯麵,現在臉還是那張臉,人卻不一樣了。
謝遙風這會兒被媳婦兒迷得暈頭轉向了,哪裡還管陸書翰,簡予繁拉他進去,他就跟著回了房間。
簡予繁數了十塊錢給謝遙風,“你拿去給娘,我說過,以後每個月給家裡五塊錢,十斤糧票,這是上個月和這個月的錢。”
謝遙風冇接,“不用,我養得起你!”
簡予繁就準備自己去給,被謝遙風拉住了,他倔強地看著她,不說話,但氣鼓鼓的。
簡予繁不喜歡有什麼話悶在心裡,就道,“這不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冇有誰應該由誰養著。”
“有什麼不行!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是我媳婦兒,我養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人還挺大男子主義!
簡予繁樂了,“行,你養我吧!不過,一個月五塊錢和十斤糧我還是要出的,你掙的回頭都給我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