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屠戶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手裡的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
他盯著地上那個已經沒了聲氣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滿臉血汙、眼神發直的謝昭。
“張大哥,別愣著,搭把手!”沈知瑤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她半邊身子都被謝昭壓得發麻,雙手死死撐著他的肩膀。
張屠戶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往前挪了兩步。
“這……這謝兄弟到底是什麼人啊?這殺人的手段,比我殺豬還利索。”
“先把人弄進去!”沈知瑤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珠。
她把謝昭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
張屠戶趕緊湊過來,從另一邊架起謝昭。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屋裡挪。
謝昭的身體很沉,撥出的熱氣噴在沈知瑤的頸窩裡,燙得驚人。
剛把人扔到那張墊了半截青磚的木板床上,謝昭就猛地蜷縮起來。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牙關咬得咯吱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動,指甲死死摳進掌心裡。
沈知瑤伸手往他額頭上一摸,手心立刻傳來一陣灼燒感。
“張大哥,你去把你家院子那個黑衣人處理了。”
沈知瑤一邊說,一邊解開謝昭濕透的領口。
張屠戶連連點頭。“成,成,我這就去。”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沈妹子,要不要去請鎮上的郎中?”
沈知瑤搖搖頭。“不用,請了也沒用。你把外麵處理乾淨,別讓人看見。”
張屠戶帶上門,院子裡傳來拖拽重物的聲音。
沈知瑤轉身衝到院裡的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半盆涼水。
她端著盆跑回屋,把那條洗得發白的毛巾浸透,擰了個半乾,啪的一聲敷在謝昭額頭上。
沒過幾分鐘,毛巾就開始冒白煙。
謝昭的體溫還在往上升。
他閉著眼,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嗓子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吼,像是困在什麼夢魘裡出不來。
沈知瑤在屋裡轉了兩圈。
這種燒法,腦子非燒壞了不可。
這根本不是風寒,是記憶強行衝破封印帶來的身體應激。
她跑到牆根底下,沖著隔壁壓低聲音喊。“張大嫂!張大嫂在嗎?”
隔壁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大嫂探出半個腦袋,臉色蒼白。
“沈妹子,出啥事了?我家那口子在後麵挖坑呢。”
“大嫂,把你家釀的那罈子燒刀子拿給我!”沈知瑤招了招手。
“快點,要出人命了!”
張大嫂二話不說,回身抱起牆角的酒罈子,從矮牆頭上遞了過來。
沈知瑤接過來,罈子沉甸甸的。
她抱著酒罈子沖回屋,直接用手拍開泥封。
一股刺鼻的酒氣瞬間溢滿了整個破屋子。這酒度數夠高,擦浴降溫正合適。
沈知瑤把謝昭身上的粗布短打全扒了,隻留了一條中褲。
她盯著謝昭的身體看了一眼,
該死,啥時候了還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抓緊倒了半碗烈酒,拿乾淨的布巾蘸透。布巾剛貼上謝昭的脖頸,床上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隻有一片血紅。
謝昭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掐住了沈知瑤的脖子。
沈知瑤手裡的酒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咳……放手……”沈知瑤兩隻手拚命去掰他的手指。
謝昭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現在根本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他眼前的畫麵全是漫天的大火和殘肢斷臂。
沈知瑤覺得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她咬緊牙關,抬起右腳,對準謝昭大腿內側那塊軟肉,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了下去。
謝昭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沈知瑤趁機掙脫出來,整個人跌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嗓子眼裡像著了火。
“你大爺的謝昭!老孃在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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